第二天上午,柳珂带李婉去了市妇幼保健院,走廊外有挺多年轻男女在等着,两个人大都脸色很差,其中女生靠在男生怀里眼睛哭得通红,男生还在搂着女生的肩膀安慰。
“宝宝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李婉看到这幅画面也挺难受,这个时候的女生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是最脆弱的,身边有人能陪着多多少少有一点安慰。
很多年轻女孩谈恋爱怀孕了其实最恐慌的是因为两个人都没有承担后果的能力,所以只能去流掉。
但是李婉并没有天塌了的感觉,她知道陈绍会承担也有能力承担,只不过是她自己不想留,所以打算自己先处理掉再告诉他。
不然按照他的性格,两个人又要闹上一场矛盾,她现在太脆弱了,不想和他吵架拉扯孩子的事。
要说害怕,她也有,她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她也不知道做人流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她也不敢告诉家里父母。
医生开了B超单子后,柳珂就和李婉一起去做检查了,检查结果出来后两人又一起去看了医生。
医生一看李婉的打扮就知道还是学生,他问柳珂:“你和她什么关系?”
柳珂说:“我是她姐姐。”
医生嗯了一声,问李婉:“停经多久了?”
“两周差不多。”
医生说:“现在只能看到宫内小孕囊,胎心和胎芽还不太看得出,还不到六周。”他看向年龄明显偏大一些的柳珂,问:“你们是打算怎么办?”
李婉说:“我想做人流。”
“让你姐姐说。”
孙院长还没有给柳珂回信,柳珂也不好直接说,她道:“那个我尊重我妹妹的决定。”
“孩子爹呢?”医生又问:“你们和对方商量了吗?万一人家想留下来呢,你年纪很小,贸然做手术对身体的伤害还是比较大的,如果有结婚的计划,我建议还是多方协商,慎重考虑。”
李婉说:“医生,我很确定我要打掉,就算和对方商量了也会打掉的。”
“打不打掉是你的事,但是你还是先协商一下,之前有夫妻吵架,女方自己不吭声来把孩子打了,结果男方家里拿着来医院闹,说我们不经过同意就把孩子打了,闹得好一阵都不安宁。”
李婉有些着急了,生怕医院不做手术。
“医生,我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
“不想要当时怎么不做措施?”医生皱眉。
李婉说不出话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我们之前一直都是体外,只有那一次出了点意外,但是事后我也吃药了,结果没想到还是怀了。”
刚刚年满二十四岁,还没有过性经历的柳珂听得老脸通红,不敢插话。
闻言,医生的语气倒是缓和了一些,叹了口气说:“吃了药还是怀上,那说明命里有这个孩子。”
“那我什么时候能手术?”
“你现在还是孕早期,可以药物流产,但是药流有流不干净的风险,后期可能要刮宫,有条件我建议无痛人流。”
“那手术要多少钱?”李婉问。
“带上检查差不多得三四千块钱,你还是学生吧?没有钱尽量告诉父母。手术完身体很脆弱,也得有人照顾。”
李婉手里还有之前打工攒下的钱,做手术是绰绰有余了,她点点头,“医生您开单子吧。”
“你确定不和男方再协商协商?”李婉问。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做决定。”
“那你手写个保证书,以免回头男方来闹,说我们不通知对方。”
“好。”
李婉现场手写了个保证。
医生道:“你现在还不到六周,回家再等一周,下周来做检查,检查可以做手术,我们才会给你做。这一周我还是建议你再考虑考虑,最好和你男朋友协商一下。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说,让你姐姐去沟通啊,怀孕了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起码手术费还有手术完,男方得来照顾照顾你吧?”
“我知道了。”李婉道:“谢谢您。”
医生看她一副乖乖模样,也有些心软了,长叹一声:“你们年纪太小,以后多长个记性。”
从医院离开后,李婉的心情就一直很低落,柳珂一边走一边安慰她说:“其实我觉得医生说的是对的,我也建议你和你男朋友协商一下,你不是还有半年毕业了吗?如果你们有结婚的意愿,条件也合适的话,说不定不用把孩子打了,对你的身体也好一些。”
“可是生孩子受到的伤害也不一定比人流小呀。”李婉说。
“这倒也是。”柳珂道:“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得慎重慎重,而且我不是说了,如果条件合适嘛。而且有时候生孩子未必是件坏事……如果……如果……孩子父亲条件比较好的话,其实生下来对你来说性价比挺高的。但是还是看你自己。”
柳珂不知道她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但知道孩子爹肯定不简单。
但南洲大的校党委书记是正厅级领导,高见山都那么关注她了,她背后的关系绝对比高见山级别还要高。
“学姐,你真的觉得如果孩子父亲条件比较好,我生下来会更好吗?”李婉问了一句。
柳珂摇摇头:“哎呀,这种事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我长这么大连男的手都没拉过。但我觉得有一个事确实是有必要的,就是你得让男方知道啊。”
“我怕让他知道了,他非要让我留下来。”
“子宫在你身上长着,他就算不愿意,那也是你说的算啊。”
李婉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是我们肯定会因为这件事有分歧,到时候肯定要吵架的,我不想和他吵架,我感觉很心累。”
“那我能不能问一下,孩子爹到底是谁?”柳珂八卦道:“我就知道你和高书记有关系,一开始还以为是高书记的。”
“啊?”李婉一脸懵:“高书记年纪都够当我爸了。”
“那是谁?跟学姐说一下嘛,我好奇,绝对不乱说。”
也许是柳珂今天的关心陪伴让李婉有些宽慰,也许是柳珂的关心让李婉心里对她也有了些信任,又也许李婉确实是需要一个倾诉对象,她的压力太大了。
“就是……你可能不认识。”
柳珂琢磨了琢磨,能让高见山那么客气的……
“是省里领导的孩子吗?”
“不是……应该算是孙辈……”
柳珂的好奇心已经彻底被燃起来了,她又问:“姓什么,悄悄透露一下,妹妹。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
“姓陈。”
“姓陈……姓陈……”柳珂嘴里喃喃地琢磨着。
姓陈……省里领导……
她的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