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鼓作气,再而熟,三而……表白。
匡施其上次就想好了表白,但何颂不仅没记住人,还发生了一些让他不想承认的事。但他这次觉得何颂应该还挺满意自己的,否则不会压着自己在浴室又来了一回。“你为什么把手表摘了?”她被热气熏出一脸红晕,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不防水,我也不习惯洗澡戴手表。”他吻着她的肩头边回答她。
匡施其实习结束后也请了方珵和何颂吃饭,但何颂没参加毕业典礼就直接出国玩了,所以最后方珵和匡施其两人搭伙吃的饭。毕业后两人再也没见过了。
直到匡施其的公司重新选址搬迁,搬进了现在这个办公园区,两人才又见面。
是匡施其先认出的何颂,即使没了马尾,即使穿着气质更为成熟,他还是很快认出她。所以他没什么犹豫就上去和她打招呼,结果倒是何颂看着他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这让他感到不平衡,但他坦然接受这种不平衡。
可能是被快意冲昏了头脑,也可能是抱着何颂的事实放松了神经。他问起了这件事,何颂贴着他的身体,闭着眼轻松回答了这个问题:“你摘了眼镜,我以前根本没见过你不戴眼镜的样子。虽然看着一样高,但身形就是变了。而且头发也有点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消耗了过多体力,而且到了深夜,所以何颂回答得非常缓慢,像喝多了酒,带着一股子晕劲儿。
于是,匡施其也被这柔缓的声音带晕了,问她:“所以你更喜欢现在的我,对吧?”
刚说完,他就突然警醒,因为这句话好像暴露了。于是他敛眉看了看怀里的人,看她一脸平和,只是困倦的模样,闭着眼便又放下心来。
可他想了想,即使她知道又怎样,他怎么会不喜欢她呢?
他并不是傻子,即使最初带了误会,但稍微相处一段时间便可以对一个人的脾气、性格、习惯有所了解。误会便在相处中一点点瓦解,直至烟消云散。
最初,三个人一起吃饭时,方珵吐槽或分享工作,他刚开始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虽然他和方珵认识,了解彼此情况,但他们私交并不多。于是他便会悄悄看何颂,想知道她是作何反应,会不耐烦吗还是觉得无聊。
可她总是很有耐心地听,偶尔插上一两句话,或是做出有些夸张的动作,但她永远是“在线”的。
莫名的,他有些想见到那双眼睛看向自己时的神态,当他变成分享者,她会怎样?可他不擅长做这件事,只好做好观察者和模仿者。学习她的反应,加上自己的习惯。
实习结束后,他和方珵一起吃饭,方珵仍然在分享,他很自然地边听边回。直到最后散场,方珵结束了讲话,她看着他突然来了一句:“哟,没少受社会毒打吗?怎么现在有点善解人意了。”其实并不是“毒打”,而是他在学习她的方式。
他们部门经常组团买咖啡,他又是刚来的,所以拿咖啡的活就落在他头上。有时候中午或下班何颂会在群里问:“是不是还要带咖啡?”
第一次的时候,他以为何颂也要让自己帮忙带,心里不乐意于是没回。
她看他不回,于是@他说:“我也要去买,正好帮你一起拿上来。”
这种事后面又发生了一两次,他就明白了她的好意。
她对待方珵和他一样的友善、真诚。当然方珵是女生,所以会获得她更多的体贴和关怀。可正是因为体会到了,所以他会有些嫉妒。
匡施其当时并不把这种情感理解为喜欢,这或许是带着误会却渐渐发觉对方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的心态。可毕业时,得知何颂有了男朋友,这种伪装的心态才被打破。
他再次碰见她,仍然会默默观察她。一个人身上的变化很难衡量,特别是两人都脱离学校,工作了好几年。但碰到她,那种被从水里捞上来靠在泳池边大口咳嗽喘气的剧烈、和她一起顶着中午的日头拎着咖啡的焦躁都像往日重现般浮现。她和那些日子里的生动是同根生长的枝桠。
花、礼物、餐厅,他就是个陷入俗套表白陷阱的普通男人。怀着激动的心情准备了很久,但到了那天还是紧张。
依旧是周六,他约何颂出来吃饭。
何颂在地图上输入餐厅名后便知道匡施其的计划,但还是期待。
他似乎是新手,整个流程都没有之前几个男朋友的熟稔。可是他努力找话题的积极以及神情里的不自然都成了她点头的催化剂。
花和礼物都是在车里交付给何颂的,她看着匡施其郑重其事的模样,便想逗他。于是同样认真的地看着他:“你是个好人……”刻意停顿了几秒,似乎在酝酿。
匡施其听到这句话都想弃车而逃了。
何颂则憋着笑意,看他脸色沮丧下来:“我人也不错,以后多多合作。”她把花和礼物放在腿上,朝他伸出右手。
匡施其看着她的手,并不想回握。结果何颂拉过他离得近的那只手虚握了几下后就没放开。匡施其看她捏着自己的手,心情一下回升,但又有些拿不准,惴惴不安问她:“你答应了?”
何颂带着不正经地笑,点点头:“对啊。看你人不错我答应了。”
匡施其想凑近吻她,但车座间间隔太大只好作罢,便也捏捏她的手。
这天晚上两人各回各家,平复初初成为彼此恋人的激动。
何颂拎着礼物袋回家,说实话袋子沉甸甸的又很大,她以为是化妆品套盒。结果打开才发现是笔记本电脑和一条金项链。
笔记本电脑她开机看了下就收起来,项链倒是对着镜子试戴了很久,几颗大小不一的水滴错落垂下来,适合很正式的场合。她戴着想了一会儿有什么衣服能搭配就收进了梳妆台。
“你搜的送礼关键词有问题,表白应该送点华而不实的礼物。”何颂睡前给匡施其发消息。她感觉他没吃过猪肉,光看猪跑得出来的经验有问题。
“不喜欢吗?”
“喜欢。”
“下次我准备华而不实的礼物。”匡施其回完何颂消息,就去书房里找出来他大学时没送出去的那份礼物——一个非常保温的纯色700ML保温杯。
他想了想何颂的收礼反馈,把保温杯收起来放到电视柜最下面一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