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柳婆的屋子里有一股旧账本的味道。素娥进去的时候,绮罗、小蛮、莲生已经在了。三个人站在墙边,谁都没坐。柳婆坐在桌子后头,桌上摊着一本账,账上压着一把算盘。
“把门关上。”
素娥关了门。
“坐下。”
三个人坐下了。素娥站着。柳婆看了她一眼。“你也坐。”
“我站着。”
柳婆没再管她,把手放在算盘上,拨了一颗珠子。
“素娥跟我说了一件事。”
“你们听了,不许嚷。”
绮罗抬起头。“什么事。”柳婆没有立刻说。她把那颗珠子拨回去,然后又拨过来。
“沈砚那个东西,你们都接过。”
“绮罗,去年他把你弄伤过一次,是不是。”
“是。”
“小蛮。”
小蛮低下头。“……是。”
“莲生。”
“换掉?”绮罗先开口,“什么意思。”
“换身子。”柳婆说,“城西有个老婆子,会这个。”
“素娥的意思是,让他变成女人,留在这楼里。”
绮罗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声。那一声笑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你疯了。”
素娥没有说话。
“你真疯了。”绮罗说,“这事要是漏出去,我们都得死。”
“漏不出去。”
“你怎么知道漏不出去。”
“因为他不敢说。”素娥说,“他要是说了,他就是个女人。”
“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说自己变成了女人。”素娥说,“你猜别人信不信。”
绮罗不说话了。柳婆敲了一下桌子。“我先说一句。”三个人看向她。
“这事我不担着。”柳婆说,“我出地方,出人,出酒。出事,你们自己担。”
“还有一样。”
“什么。”
“他欠我八十两。”柳婆说,“欠了半年。我要过三次,他都说下回。”
“这回我不要钱了。”柳婆说,“我要他签一张契。”
“什么契。”
“死契。人归我。”
绮罗在后面吸了一口气。“妈妈。”
“这事要是漏出去——”
“漏不出去。”柳婆说,“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还有一样。”
“什么。”
柳婆看着她。“沈家那条盐路,从临安到衢州。我要三分。”
“我给不了。”
“你不给,我不做。”
素娥站在那儿,没有说话。
“你想了两年。”柳婆说,“我也想了两年。你恨他,我图他的路。这两件事凑一块儿,才做得成。”
“你要是只想要他这个人,你现在就可以走。”柳婆说,“我另找人。”
素娥抬起头。
“你凭什么给。”
“就凭我以后是沈砚。”
那天下午,三个人在绮罗的屋子里商量了半个时辰。
“酒怎么灌。”绮罗说。
“烧酒。”莲生说,“花雕太温和。”
“烧酒他不喝。”
“他喝。”素娥说,“他喝的是面子。你给他倒,他就喝。”
“倒几杯。”
“十杯。”
“十杯烧酒,人会死。”
“不会。”素娥说,“他的量我清楚。去年他在我房里喝过八杯,还站得起来。”
“八杯站得起来,十杯呢。”
“十杯就趴下。”
“我怕。”
“怕什么。”
“怕他。”防迷路口诀:有爱爱,uaa,点com。小蛮说,“他上回……”
她没说完。绮罗把手放在她肩上。“这回不用你单独去。我们三个一起。”
“他要是动手,你就躲。躲不开,你就叫。”
“叫了有用吗。”
绮罗没答。找不到更新就搜uaadizhi,发布页永久有效。素娥在旁边说:“有用。”小蛮抬起头。
“他一动手,我们就都围上去。”素娥说,“他一个人,按不住三个。”
那天晚上戌时,沈砚来了。是绮罗去接的。她穿了一件绯色的衫子,头发梳得高,脸上扑了粉。站在门口,笑着说:“沈公子,今天怎么想着来了。”
“想你们了。”
“想我们哪个。”
“都想。”
绮罗侧过身让路。“那今天可热闹了。”三楼那间房已经布置好了。桌上摆了八个菜,一坛烧酒,四副杯筷。小蛮和莲生在里头等着。沈砚进去的时候,三个人站起来。
“公子。”
他扫了一眼。“素娥呢。”
“素娥在后头。”绮罗说,“一会儿就来。”
“叫她快点。”
“知道了。”
素娥是最后进来的。她换了一件藕色的。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只松一颗,多一颗就过了。她进来的时候,沈砚正在跟绮罗说话,说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过来。”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伸手,把她领口那颗扣子又解开了一颗。
“这样好看。”
“你不许系上。”
“知道了。”
酒是从第一杯开始灌的。绮罗先敬。“公子,这杯我敬你,去年的事,是我不懂事。”
“什么不懂事。”
“我那时候闹脾气。”绮罗说,“你弄疼我,我还哭。”
“现在想想,是我娇气。”
沈砚笑了一下,把酒喝了。第二杯是小蛮。她端起来的时候手在抖。“公子,我敬你。”
“你抖什么。”
“我……盗版的朋友你好,原文在uaa。com等你。我胆子小。”
“胆子小还敢来。”
“妈妈让我来的。”
他笑了,喝了。第三杯是莲生。莲生不说话,端起杯子,一仰头喝了,然后把空杯翻过来给他看。
“你这是干什么。”
“我先干。”
“公子随意。”
沈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酒喝了。第四杯、第五杯是三个人一起敬的。第六杯,素娥敬的。她把杯子端起来,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
“公子。”
“嗯。”
“这杯我敬你。”
“敬我什么。”
“敬你上回说的话。”
“哪句。”
“你说,下回还点我。”
他看着她,笑了一下。——uaa·com独家,转载必究。“我说过的话,算数。”
“那我先干。”
她喝了。第七杯的时候,他的舌头开始大。
“你们今天怎么回事。”
“怎么了。”
“一个个的,都这么好。”
“我们对公子一向好。”
“不一样。”他摆了摆手,“今天不一样。”
第八杯。他的脸红起来了,眼睛里有点水光。他伸手,把小蛮拉到身边。小蛮整个人僵住。
“你叫什么。”
“小蛮。”
“小蛮。”他念了一遍,“你今年多大。”
“十九。”
“十九。”他说,“十九好。”
第九杯之后,他动了手。是冲着小蛮去的。他把小蛮按在桌上,一只手压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去解自己的腰带。
“公子——”
“别动。”
“公子,我……”
“我说别动。”
绮罗站起来了。“公子,今天先喝酒。”
“喝什么酒。”
“喝着酒呢,别急。”
“我不急。”他说,“我就要她。”
素娥坐在对面,没有动。她看着他的手压在小蛮的后颈上。那个动作她认得——去年他就是这么按她的。他没让她跪。他是直接按着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往桌面上压。小蛮的腰撞在桌沿上,碗碟跳了一下,一杯酒倒了。
“公子——”
“张嘴。”
小蛮没有张。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下一压。那张嘴就开了。他把她的头按下去。小蛮被按下去的时候,呛了一声。那一声很闷。然后是一阵咳嗽。绮罗走过去。“公子,她不行。”
“她行。”
“她真的不行,她会吐。”
“吐了再洗。”
素娥站起来了。她走过去,把手放在他肩上。
“公子。”
“你看我。”
他抬起头。
“我比她会。”
他松开了小蛮。小蛮退到墙边,弯着腰咳嗽,莲生过去扶她。沈砚转过身来,看着素娥。
“你会什么。”
“我会的多了。”
“那你来。”
“先喝酒。”素娥说,“喝完这杯。”
“喝完你就来?”
“喝完我就来。”
他喝了。那是第十杯。他趴下的时候,是趴在那张酒桌上的。头歪在一边,嘴角有一点口水。绮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公子。”
没有反应。
“公子。”
还是没有。
“倒了。”
三个人站在桌边,看着他。小蛮还在咳。莲生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素娥走过去,把他的袖子撩起来。
“你干什么。”绮罗问。
“他的钱袋。”
“别动里面的钱。”素娥说,“这钱以后有用。”
绮罗看了她一眼。
“你想得真远。”
“我想了两年。”
抬他下去的时候,是四个人。伙计两个,绮罗和莲生各一边。小轿停在院子后门。素娥在最后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很弱,只能照亮脚底下那一小块。那天夜里没有月亮。出后门的时候,素娥回头看了一眼。
楼上的窗子还有几间亮着。她转过头,跟着轿子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