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嘉边走边整理凌乱的衣襟与头发。
这副模样,任谁撞见都难以说清。
她快步进了厨房,拉开冰箱取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下去。冷冽的凉意顺着食道一路滑下,激得尤嘉倒抽一口凉气。
陆铮对她没有敬意,她尚能咬牙忍下,可方才那样的欺辱,她往后该如何面对......一想到明早还得面对青年那张脸,尤嘉胸口就抽扯得发疼。
她觉得自己脏得厉害。抽了几张厨房纸巾,用冷水浸得透湿,用力擦拭胸口娇嫩的皮肤。湿透的纸巾粗糙冰凉,冻得她唇瓣打颤。擦着擦着,低头只见雪白的皮肉上红了一整片,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下手太重,还是那个混账留下的印记。
她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掩紧衣口,顺着冰箱门缓缓蹲坐下去。
望向二楼主卧的方向,房门果然开了,昏黄的灯光漏出来,一道人影迈步走了出来——是她的丈夫,陆敬德。
陆敬德下楼的脚步声愈发清晰。
听见丈夫唤自己的名字,尤嘉攥紧身前的衣袍,忍不住低低抽噎起来。
陆敬德循声走近,见妻子独自蜷缩在冰箱旁落泪,模样惹人心疼,连忙迈开步子蹲下身,低声询问:“小嘉,哭什么?”
尤嘉抬头看他,满眼哀色:“先生......”
见她泪眼婆娑,陆敬德心疼不已,正要张臂搂她,尤嘉已抢先一步扑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丈夫的腰身,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前。
“是不是做噩梦了?大半夜跑下来做什么,有事怎么不叫醒我?”
面对丈夫的温声关照,尤嘉对刚才的屈辱难以启齿。她死死攥着陆敬德的领口,轻声撒了谎:“......嗯,做噩梦吓醒了,不想吵着你,下来喝口水。”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们回房。
陆敬德是个体贴性子,唯恐妻子着凉,一路搀扶着她回了卧室,嘴里念叨不停。这几日心思全扑在儿子身上,险些慢待了尤嘉,他暗自自责。
二楼昏暗的拐角处,出来找烟灰缸的陆铮倚着墙,冷眼旁观了楼下这一出好戏。
直到此刻,他才算见识了这位继母的能耐。女人的眼泪有时真能要了男人的命,这点假意怜惜算得了什么。
好不容易将尤嘉哄得平复下来,两人并排躺下许久,陆敬德忽听身侧传来尤嘉微弱的嗓音:
“先生,陆铮很讨厌我,他......他羞辱我......”
这是她思忖良久,才鼓起勇气说出口的试探。
“好,谢谢先生。”
尤嘉心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悔意翻涌。斟酌了那么久,这番话到底还是说错了。
翌日清晨,尤嘉又进浴室冲了遍澡。这一章被人截了一半,原版在u a a点com。陆敬德随口问起,她便编了个托词,说是昨晚不慎将果汁泼在腿上,陆敬德全然没有起疑。
赶上五一假期,陆敬德白天约了几个老友小聚。唯恐带她过去应酬会让她局促,便嘱咐她留在老宅安心歇息,早饭过后便乘车出了门。
陆铮如昨夜所言,没有早起用饭。
日上三竿他才悠悠下楼。尤嘉站在花园玻璃前,远远瞧见青年晃进厨房,和张阿姨有说有笑,指尖用力,险些将手中娇嫩的花枝掐折。
昨夜的难堪过后,尤嘉彻底断了与继子维持和睦的念头。眼下她只求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形同陌路便好。
偏偏陆铮不依不饶。
瞧见美人小妈在花园里修剪枝叶,他便端了杯刚煮好的黑咖啡跟了出去。
尤嘉见他走近,心下一慌,转身欲走。
陆铮扬声叫住她:“小妈早上好啊,今天天气还不错,小妈觉得呢?”
尤嘉不想搭理他。这一章被人截了一半,原版在u a a点com。可余光瞥见旁边正在培土的花匠与督工的老管家,她暗暗收紧指尖,闭目强压下情绪,勉强挤出三个字:“挺好的。”
“嗯,要来一杯咖啡吗,我刚煮的,很不错。”
青年的语调透着朝气,落在尤嘉耳中却无异于讽刺。(未完,原站继续。)何苦再来招惹她,难道昨夜的折辱还不够么。
“不用了,谢谢。”
尤嘉拢了拢身上的针织外套,绕开他走向花园深处的凉亭。
她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一旁的灌木丛上,任由思绪放空。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做下那等龌龊事后还能这般心安理得。
“小妈有什么心事吗?”
阴魂不散。
眼下周围空无一人,尤嘉面上的防备不再掩饰:“你干什么。”
“当然是来和小妈说说话,免得小妈什么都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坏了,我爸会心疼。”
“不用你假情假意。”
陆铮眉峰微拧,露出一副费解的模样:“我做了什么事得罪小妈了吗,你怎么跟我说话夹枪带棒的。”
“昨天你......你明知故问。”
“昨天怎么了?”
陆铮仰起脸作思索状,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无辜地摊手:“昨天小妈不是说不生气吗,怎么说话不算数,还和我计较。”
他语气里满是困惑与探究,听得尤嘉心绪大乱。难道昨晚真只是陆铮宿醉失智,放纵了心底的恶念,如今全忘光了......?
“我有点头疼,先回去休息了。”
不管他是否当真断片,面对这张脸,她依旧乱了方寸。
陆铮轻抿了一口咖啡,凝视着女人仓皇离去的背影,唇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家里煮饭的张阿姨因女儿从老家赶来团聚,清晨收拾完厨房便向尤嘉请假,打算带女儿在城里转转。尤嘉温声替她推荐了去处,还顺手帮小姑娘约了接送专车。阿姨连声道谢,欢欢喜喜地拎包出了门。
尤嘉确实有些头晕乏力,回房合眼躺了片刻。
“小妈醒了,过来尝尝我做的虾仁浓汤,我口味重,怕你觉得咸。”
昨夜的阴影让尤嘉下意识后撤半步,警惕道:“我都可以,辛苦了。”
“尝尝吧,第一次给小妈做饭,希望小妈喜欢。”
青年生了张极标致的面孔,笑起来眉眼舒朗无害,尤嘉反倒被逼得眼眶发烫。那昨夜的事,究竟算什么......
见尤嘉止步不前,陆铮主动迎上前,在围裙上擦净水渍,抬手轻轻搭在尤嘉肩头。
掌心刚贴上去,便察觉到女人皮肉倏然紧绷。
当真怕极了他。
陆铮知趣地收手退后半步:“管家说我做得很好,我怀疑他哄我高兴,你尝尝。”
言罢盛了小半碗,备好调羹递到她面前:“小心烫。”
尤嘉仰头看向他的眼睛,澄澈坦荡,瞧不出半分杂质。她愣神片刻,陆铮依旧殷切地端着汤碗。
“谢谢......”
她迟疑着接过来。陆铮眉眼含笑,静候她的评价。
尤嘉垂眸抿了一匙。浓汤调了淡奶油,口感醇厚顺滑,带着淡淡的番茄酸甜,确实鲜美。
陆铮的视线太过滚烫,她又低头喝了一口。
“不咸,刚刚好。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嘉垂眸轻轻点头。
“马上就可以用餐了,你坐着等我一会儿。”
“好。”
尤嘉在餐椅上落座。桌上齐整摆着两副刀叉,中央细长的玻璃花瓶里插着一朵孤零零的粉红玫瑰花苞。
她盯着那枚花苞端详了片刻,心口猛地一沉。
这分明是她今早在花园里险些掐断的那一朵。花茎中段被指甲掐过的深青色痕迹清清楚楚。
尤嘉呼吸微滞。
“来了。先喝汤吧,牛排我再现煎。”
陆铮端出两只餐盘搁稳,在尤嘉对面落座。
“小妈?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是头痛的厉害吗,要不要找医生来一趟?”
尤嘉勉强收敛心神:“......的书友留言说,后面这段才是精华。不用了,陆铮,这花是你摆的吗?”
“啊,这个。早上看你舍不得摘......可能是管家摘下来的吧,其实花苞也很好看。”陆铮指尖轻碰了碰花苞,神情自若,“小妈,吃吧。”
尤嘉执起汤匙,低头喝汤。餐厅里偶有瓷勺触碰碗底的脆响,浓汤喝了大半,周遭过分的寂静反倒让她重新不安起来。
她试图打破尴尬。
“陆铮,你会回公司工作吗,听先生说起,你一直不愿意回家里的公司。”
“考虑可能明年初会,我至少要在现在的地方做满一年。”
“哦......这样啊。”
话落,气氛又沉寂下去。
陆铮抬腕扫了眼表,好整以暇等待着药力发作。
他主动开口:“我有点不明白我爸的想法,让你回去大学教书?留在他身边不好吗?”
提起本职,尤嘉神色稍缓:“我以前就是顶职的,现在那个职位有了更适合的人选,先生说让我休息休息,教学生会轻松一些。”
尤嘉是葡萄牙语专业硕士,在国外深造过,回国后在集团任职多年,底子扎实。有陆敬德的名头在,进高校任教自然顺理成章。
陆铮早就摸清了她与父亲相识的始末,无非是董事长与貌美女秘书的俗套桥段。陆敬德那老狐狸防备心极重,一领证便将尤嘉调离核心圈子。陆铮心底冷笑,看来老头子对她谈不上多信任,不过是图个消遣养在身边。
摸清了这层底线,心底那些荒唐的念头愈发肆无忌惮。
他收敛情绪,温声道:“也好,小妈别太辛苦。”
“嗯,谢谢。”
话音刚落,尤嘉眼前忽地掠过一阵眩晕。她抬手扶额甩了甩脑袋,只当是昨夜惊魂未定的虚耗。
“头晕......没事,我可能还是没有休息够......”
“很难受吗,我扶你上去休息吧,我让管家去把医生找来......”
青年的嗓音仿佛隔了层毛玻璃,变得虚浮缥缈。尤嘉浑身酸软脱力,连指尖都抬不起来,无力地应了声:“好......”
眼皮沉沉合拢,身子不受控地栽了下去。
陆铮长臂一揽,稳稳将软倒的女人打横抱进怀里。
他侧过脸,冷淡地扫向僵立在廊柱旁的管家,沉声下令:
“郑叔,过一个小时你让医生进来,我爸不需要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
管家郑叔惊得两眼发直,嘴唇微颤,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陆家要翻天了。这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真将这陆家父子俩齐齐勾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