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一走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拿开书趴到了桌子上。

同桌问:“你昨晚几点睡的?”

“一点多吧。”(未完,原站继续。)我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同桌把我叫起来:“季长明刚刚过来找你,看你在睡觉放下东西就走了。”

我从胳膊里抬起眼睛,看到了桌子上的蛋糕。

我跟他初中就认识了,但我不想跟他走得太近。他有时候会说出让人误会的话,不少同学都以为我跟他有关系。

趁课间还有时间,我拿起盒子打算去还给他。

走廊外面,他正和其他人有说有笑的,一看到我就闭上了嘴巴。

旁边有人起哄:“季长明,你老婆来了。”

我觉得很丢脸,无视他们的目光,走进他们班里,把蛋糕放到他的座位上。

正准备离开,他就挡住了路:“你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吗?”

我抬起头和他对视:“你想干什么?”

他沉默了一阵子,双手撑在两边的桌子上俯身靠过来:“我们不是朋友吗?你说我想干什么?我想跟你和好。”

身后传来一道很欠的声音:“夫妻俩别闹别扭啦,床头吵架床尾和。”

我问季长明:“你刚刚说的朋友是吧?”

他这会儿又开始犹豫了,我不耐烦地开口:“是你说的朋友,所以麻烦你不要越界。”

他握紧拳头,表情不太好看:“朋友送的蛋糕至少要收下吧。”

我从口袋里拿出五十块钱拍到他的桌子上:“算我买的。”

他问:“你一定要和我这么算账吗?”

我抿着嘴唇不想再继续和他纠缠,拿起桌子上的蛋糕,把他推开。周围的人纷纷让路,又不免起了骚动。

回去之后我把蛋糕递给同桌:“请你吃的。”

他很干脆地打开盒子:“谢了,我正好饿了。”

大课间跳完操,他买了一堆零食回来,塞进我的抽屉里:“你尽管吃。”

我应了一声:“谢谢。”

熬到最后一节自习课,我整理了一下早上的作业,想把剩下的尽量做完。

我内心一动,跟他来了一盘五子棋。巡逻老师经过走廊,我们立马用试卷盖住,假装在讨论问题。

后面我就不愿意再继续了,我怕一味沉溺玩乐,迟早会慢慢堕落。

中午休息的时候蒋韫之发消息问我晚上有没有空。

我打出“没有”两个字,正要发出去突然想起自己答应过他的事,仔细思考了一会儿,选择回了个“有”。

傍晚放学,他开车来接我。我本以为会是去吃个饭然后回家,可令我意外的是,他竟然带我来到了他就读的大学。

宽阔的操场上搭好了大型舞台,巨大电子屏已经开启,上面打出“XXX大学周年庆典晚会”几个大字。

我望着眼前忙碌又鲜活的场面,心里忍不住感慨,原来大学真的这么热闹。

正要抬手指向一旁的气球给蒋韫之看,却不小心撞上他的手背,他顺势一扣,牢牢抓住了我的手。

我下意识使劲往后抽,他掌心微微用力,握得更紧了。

耳尖轰地发烫,我急忙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神情淡定:“这里人多,别走散了。”

旁边体育馆用作临时更衣场地,里面搭了不少化妆台,摆放着大量演出服。已经化好妆的表演者陆续走出来,赶往舞台后台候场。

外头传来主持人的声音,紧接着,校长上台致辞,正式宣布庆典晚会开始。

蒋韫之拿起礼盒,取出一件香槟色长款礼裙,又捏起一双同色的礼鞋递给我:“去里面换一下。”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校服,确实是和这里格格不入,穿着这个在人群里到处乱晃不合适,就接了过来。

等我出来,他也换好了衣服,是一身利落的黑西装,搭配白衬衫和黑领结。

我脚步顿住,一时看呆了。他抬眼看向我,也愣住了。

不远处的化妆师催促:“你们俩快点过来,就剩你们还没补妆了。”

化妆师给他简单上了轻薄底妆,稍稍补好眉形,涂上润唇膏,没有多余花哨的妆面。

轮到我,化妆师为我铺好底妆,添上浅棕哑光眼影,扫开淡淡的腮红,最后抹上色调柔和的口红。

蒋韫之站在身后,帮我把长发松松挽成柔和低盘发,别上两颗小小的珍珠发卡,留出几缕碎发垂在前耳。

我心里十分震惊,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帮人做头发。

整理好之后,我还以为终于可以出去找个位置看晚会了,结果他把我拉到了后台。

这里太吵,我怕他听不清,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凑近他的耳朵问:“你要上台表演吗?”

他点头算是承认了。

我有点好奇他要表演什么节目,但这里不适合说话,只好压下去,等着看他表演。

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响起,报出节目名称,接着缓缓念出表演者的名字。听见自己名字的一刻,我的心猛地一跳。

顾不上周遭的人群,我当场质问:“蒋韫之,你发什么神经?!”

他仿佛早就料到我想要逃跑,紧紧攥住我的手不肯松开,我几乎是被他半拖带拉往前走。踏上舞台台阶的时候,我心里慌得要命,恨不得一个踉跄摔下去。

舞台四周亮起刺眼的大灯,他牵着我走到钢琴侧边,扣住我的后背,让我面向台下观众,一同躬身行礼,随后又将我按坐到琴凳上。

只是一瞬间,所有的大灯暗下,只剩头顶一束追光落下来,笼罩住我们两个人。

蒋韫之抬起我的手,放到琴键上。我浑身僵硬,像一只任由他摆布的木偶。

我完全不敢看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心脏砰砰跳得快要冲破胸腔。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低声安抚:“放松点,是你会的曲子。”

我小时候的确学过一阵子钢琴,只不过那是爸妈没有离婚之前的事。

蒋韫之的前奏缓缓响起,熟悉的旋律一点点漫开。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手指,小心翼翼落向琴键。

追光温柔笼罩着钢琴,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安静了两秒之后,台下突然炸开了掌声。

我的脑子昏沉沉的,下意识跟着蒋韫之一起站起身,再次面向观众弯腰鞠躬道谢。

跟着他走下舞台,一路穿过拥挤喧闹的侧台人流。我全程被他牢牢握着手,身不由己地跟着他转身绕路走向操场后面。

途中有人跑来,想要加他微信,拿着纸笔找他签名,全都被他拒绝了。

不远处站着几个人,我只能认出其中的蒋芮。

蒋韫之开口喊道:“爸,妈。”

我愣了愣,感觉自己是在幻听,也有可能是在做梦。

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的家里人?

我刚想礼貌地打个招呼,脑海中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的话,嘴瓢跟着他喊:“爸,妈。”

“......”

空气瞬间安静。

蒋韫之低笑一声:“这是芊芊,我老婆。”

“......”

全场陷入沉默,不只是我,他父母、妹妹还有弟弟,全都愣住了。

我的脸颊烧得发烫,挣了挣自己的手:“太晚了,我要回家了。”

蒋韫之捏着我的手,笑着说:“走吧,先去吃饭,吃完再送你回家。”

坐上车,望着这一家人,我总算回过神,转头看向蒋韫之:“你不是说不会对我做什么吗?”

车内的交谈声骤然停下,所有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

文婷从前排缓缓回过头,声音微微发颤:“你们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韫之,你是不是已经对芊芊......”

蒋韫之语气平静:“不是。”

察觉到自己说的话引发了误会,我的耳尖又烧了起来,慌乱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就只是一起吃过饭!我生气的是他没跟我商量就拉我上台表演!我觉得特别丢脸!

话音落下,车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抿紧嘴唇,依旧又羞又恼,无视了蒋韫之接下来的道歉和其他人对我们表演的夸赞。

......

晚上蒋韫之送我回家,我没拒绝,一路上都在想要怎么开口跟他解除婚约。

我右手掐着左手,鼓起勇气:“蒋韫之——”

他同时开口:“有人。”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季长明转身和我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