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不管尹相思怎样追问,费哲春都不回答,直接把她送回了学校。
过了一周,又一个短片杀青,导演自掏腰包,请大家去KTV庆祝。
去的路上,夜空飘下鹅毛大雪,大家都很兴奋,有个学弟一直张嘴去吃雪,大家嘻嘻哈哈骂他恶心,学姐和尹相思悄摸摸从后面把雪塞进他衣领,冻得学弟吱哇乱叫。
到了KTV门口,一群熟人从门口出来,大伙儿的欢乐一瞬滞住,是丁唯那伙人,尹相思一看到他们,就下意识躲在后面,学姐握住她的手说:“别怕。”
那晚的事,系上的学长姐都隐约听到了风声,丁唯还放出狂言说要封杀尹相思,被另一派看不惯他很久的学长姐嗤之以鼻,让他真有本事先去发卖不干正事的系主任。
两帮人打了个照面,互不理睬,学姐还故意翻了个大白眼,丁唯他们忙着奉承中间的某个人,尹相思定睛一看,才发现又是那个假货小少爷,他这次搂着一个没见过的漂亮女孩。
学长姐也发现了,窃窃私语“那就是费少爷吗?”而一个学长则是认出那个妹子,面露担忧地说:“那好像是学校之前夏令营的某个学员。”
“她......好像还未成年。”
好几个人倒抽一口凉气,全都回头去确认那个女孩的长相,发现她的打扮妆容虽然成熟,但细看下来,的确长得很幼齿,尹相思扯了扯学姐的袖子问:“怎么办?”她赶紧催其他人:
“打电话给老师,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女孩的家长,谁还记得那女孩叫什么?丁唯那个死贱人,他真的全家都死了!”
KTV前方的停车场,假货已经搂着妹子上了那辆迈凯伦了,丁唯一行人殷勤地朝车内挥手,根本就来不及了,尹相思很是着急,也顾不了太多,拿起手机直接拨通小春的电话。
“小春,你在哪儿?
她的眼角余光瞥到那辆迈凯伦已经启动,引擎响着低低的怒吼,迅速驶向大路。
“你快想想办法,那个女孩还未成年,不能被他带走,我这里是......”
“不着急。”
对面突然传来很散漫的一句,尹相思一愣,就听到一声短促而暴烈的轰鸣在远处响起,瞬间就盖过迈凯伦的引擎声。
眨眼之间,那个野兽咆哮似的巨响就冲到耳边,所有人都被吓到,齐齐回头看,就见一辆道奇地狱猫如野兽一样疾速而过,又猛地车头一转,轮胎发出和地面的摩擦声,在马路擦出长长的印迹,直接一个美式拦停,挡在迈凯伦前方。
人群发出几声尖叫,迈凯伦骤然刹停,差一点点就要撞上。
前方的丁唯等人呆了两秒立刻反应过来,就要跑过去看,但很快的,他们停下了脚步,全都不敢再往前一步。
几辆悍马四面八方地围上了路中央,下来了十几个黑衣人守着,不让人靠近,也不让人录像拍照。
全部人面面相觑,丁唯那伙人里有几个脑筋转得快的已经往后退,假装不认识。
而那辆迈凯伦,从外被暴力拉开车门,驾驶座的人被强拉下来,副驾驶座的女孩子腿软得走不动路,被黑衣人礼貌扶走。
车里一没人,就有两、三个黑衣人拿着汽油泼上去,紧接着一把火点燃。
大雪纷飞之中,限量超跑很快就在路中央烧成火球,巨大的火舌从钢铁骨架窜出,滚滚热浪卷得飘雪纷乱旋开,再也落不了地,眼前的画面,像有一幅寂静神圣的巨画被火焰烧穿了正中央。
“天啊,直接烧车?”
“出来骗,迟早都要还。”
学长姐们纷纷感慨道,而离得近的丁唯脸色被火光映得惨白一片。
当那辆迈凯伦一被截停,大家都已经判定那个人果然是骗子。
逻辑很简单,在珀市没人敢惹费家,如果被惹了,那就绝对不是费家人。
那个原本不可一世的假货,已经成了软脚虾,被保镖架着去地狱猫旁,宝贝跑车都被烧了,当那辆肌肉车的车窗滑下,他还是硬挤出笑容,满脸赔笑,毕恭毕敬。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车里的到底是谁,可实在太远了,眼睛利的也只能模糊看到是个年轻人,戴着粉色墨镜,在嚼口香糖,粉色泡泡在嘴前忽大忽小的。
这时,有人把从迈凯伦撬下来的车牌送进车窗内,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车里的人突然把车牌丢回给假货。
围观群众都还没厘清什么事,惊悚的一幕上演了,假货被推倒在地,两个保镖手拎汽油箱,全泼他的身上。
车窗里更是伸出一只手,拨弄起打火机。
打开再阖上,打开再阖上,还几次点火,作出投掷的假动作,吓得地上的那人心胆俱裂,跪着猛磕起头,哭喊声越来越狼狈,车牌已经被甩到远远的。
“该不会,该不会要出人命了吧?”
学姐捉着学长的袖子,声音颤得不行。
站在人群几步远的尹相思,握住手机的手也是颤个不停,通话没挂断,从刚刚开始,她就这样愣愣地听着远处的对话。
“我,我没干什么,只是跟人喝酒吹牛,泡一些妹子,小少爷。”
“还是喊我费公子吧。”
嚼着口香糖说话的声音十分含糊,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
“你妈都没帮我们家看别墅了,既然没领费家的薪水,也不用喊我小少爷,多自轻自贱。”
“同样的,你妈是跟过我爸,但都没正式结婚,你改什么姓呢,你又不是没自己的爸爸。
“我真的知道错了,费公子,我不会再犯了,我不会再跟外面乱说了。可是,这......这车牌,是费先生送我的礼物,您不好打您父亲的脸吧。”
“不舍得?那留着吧。”
接下来,再无对话,只有鬼哭狼嚎,还有一声声催命符似的金属脆响,和口香糖泡泡破掉的啵响。
一开始,眼前发生的一切,让尹相思很想鼓掌叫好,暴力截停,强制拉人,恶有恶报,跟电影里演的一样刺激痛快,她的眼睛完全移不开,深陷某种暴力美学似的魅力之中,体内的肾上腺素还有一些道不明说不清的激素正在飙升,心跳怦怦怦的都快跳出喉咙。
直至艳红的火光在夜色下起舞,她的笑意凝滞在嘴角,满身的热潮凝成冷汗。
熊熊火焰仿佛把什么东西烧掉了,露出真正危险的作恶的真身,犹如蝶群的火星子向上飞,轻柔静谧的飘雪向下落,明明灭灭、忽闪忽暗,最后都化为一片猩红的冷意,描亮车里人的半边轮廓,精致漂亮的骨相在妖艳的火光中发光,透着几分淬了毒般的妖冶。
尹相思不敢移开视线,连眼都不敢眨,她怕一眨眼,她就不认识那个人是谁了。
又一次,小小的幽蓝火苗又在他的指尖点燃,又再一次要被甩出去,这次的幅度特别大,电光石火间,尹相思真认为那打火机要丢出去了,恐惧瞬间冲顶,话脱口而出:
“小春不要!”
轻轻的一声啪,银盖子关上了,那只手利落收回打火机,电话那头的年轻嗓音,有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冷酷感:
“敢再踏进珀市,烧的就不是车了。”
那只手拍了拍车门框,黑衣人立刻把瘫软的假货拖走。
地狱猫掉转车头迅速驶离,跑出一段距离,又多了几辆超跑突然窜出跟在那辆肌肉车后面,一同轰隆隆地离去,旁人方才后知后觉,那些超跑刚刚全都在旁边看戏。
留下来的黑衣人动作迅速麻利,拿来灭火器灭火,还精准找到偷偷录像的路人,礼貌又强硬地请那些人删掉视频。
转瞬之间,烧成废铁的车和人都消失不见了,道路又恢复通行,雪依然在安静地下,仿佛刚刚发生的事都是幻觉,围观全程的群众惊魂未定地散开,都在暗自推测敢这么嚣张烧车,而且闹这么大,警察连人影都不见,那人到底是谁?
“还能是谁?
学长制止大家继续说下去,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了答案,只是不敢说出来,唯独尹相思还呆立在原地。
通话不知何时已经挂断,她也忘了是自己按的还是对面按的,包括烧车这么轰轰烈烈的事,转瞬间许多细节上的记忆和实感已然丧失。
脑海里,只记得那个拍门的手势。
小小春以前想跟她玩耍,又很傲娇不想说,就会看似随意地到处拍拍拍,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她主动说出要不要一起玩。
到了后来,跟大人去到无聊的聚会,小小春很想溜走,就会偷偷看向她,用手掌拍拍自己的大腿,她就会明白了。
找准机会,两个小孩手牵手,逃出去自己玩耍。
小春长大了,依然习惯用这种手势。
只是现在,轻轻一拍,就能碾死蚂蚁。
啪啪。
隔天晚上,当裸着上身的小春,坐在床沿双腿岔开,拍了拍腿间的床铺,尹相思不禁分了神,又想起童年,又想起那个熊熊燃烧的车骨架。
床上的人不耐烦了,伸手过来,勾住她胸前的银链向上扯,银链两端夹住的红珠霎时尖尖的,尹相思吃痛,立刻挪起膝盖。
她用跪姿挪到他跟前,一身赤裸的肌肤在昏暗的房间里依然白得浮光,垂在胸间的银链在晃晃荡荡。
“发什么呆,姐姐。”
等她一爬过去,少年修长又精瘦的双腿立刻收紧,圈住了她,手指勾着银链,有一搭没一搭地扯动。
今晚见面,费哲春一句话没提到关于假货或烧车的事,已经通关的游戏何须再提,现在他已投入了另一场更刺激的游戏。
尹相思眼角泛泪,小声说疼。
“已经肿了。”
“这么可怜哦?”
费哲春更开心了,俯下身,先是揉起她的后颈,吻走眼角的泪,再把她抱上床,卸下夹子,改用嘴大口含住,吮得奶子都被微微拉尖。
尹相思的泪还是没止住。
等小春玩得尽兴了,她蜷缩在被窝里昏昏欲睡,听到耳边传来一句:
“我学分差不多修完,下个学期不用一直待美国了。”
尹相思抬起头,费哲春正靠着床头划ins,嘴唇湿晶红润,都是她的水,侧脸被冷光映得晦暗不明,她眨眨眼睛,回问他:
“什么意思?”
费哲春拨弄起被她抓乱的头发,耳边的一排圆钻耳钉很小,特别闪。
“意思就是,我接下来都会待在珀市了。”
“要随传随到哦,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