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瞬间,风是冰的。

許芷嫣記得自己是從聖心綜合醫院頂樓被推下去的,不是跳。的书友留言说,后面这段才是精华。那一瞬間她沒有尖叫,喉嚨像是被消毒水的味道堵住,耳邊只有信義區夜風呼嘯切過耳膜的尖銳聲響,還有自己制服裙襬被氣流掀起時,大腿根部暴露在寒夜裡的刺冷。身體在空中翻轉,視線裡台北一零一的光、急診室門口的紅色十字、還有遠處捷運板南線駛過的燈帶全部拉成一條條光線,最後全部砸向她的後背。

劇痛是從脊椎炸開的。她聽見自己骨頭碎裂的悶響,像是被重物輾過的枯枝,胸腔裡的空氣被瞬間擠光,溫熱的血從鼻腔與嘴角湧出來,帶著鐵鏽味滑過下巴,滴在白色的護理師制服上。她想呼吸,卻只吸進更多血沫,肺葉像是被碎玻璃塞滿,每一次抽動都帶著嘶嘶的破風聲。她看見頂樓的女兒牆邊站著一個人影,西裝筆挺,油亮的髮絲被風吹得微微掀起,那張方臉厚唇的臉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沒有慌張,只有一種被打擾的不耐。

陈权翰。

她想喊,聲音卻卡在喉嚨裡。

“副院長你先走,這個丫頭自己感情糾紛想不開,我會處理,監視器我已經讓人蓋掉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她的死,從一開始就被寫好了劇本。一個血汗護理師因為感情問題跳樓,醫院深表遺憾,董事會發個聲明,護理師公會來上個香,一切就結束了。沒有人會記得那間VIP空病房裡,她的制服釦子是怎麼被粗暴扯開的,她的內衣肩帶是怎麼被拉到手臂上的,她的大腿是怎麼被那雙肥厚滾燙的手掌掰開的,還有那根硬得發燙的東西是如何抵住她最柔軟的入口,帶著汗味與菸味的嘴是如何堵住她的求救。

痛楚與羞辱同時淹沒她,意識沉入黑暗前,她最後的念頭不是求救,而是恨。如果能重來一次,她絕對不會再哭著說不要,她會讓那隻手伸進來,然後親手剁掉它。

然后,她醒了。

冷汗。

不是血,是汗。黏膩的冷汗浸透了背後的床單,薄薄的夏季制服緊貼在身上,胸前的布料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跡,隱約透出裡面淺粉色內衣的蕾絲邊緣。許芷嫣猛地從宿舍的單人床上彈坐起來,急促地喘息,胸口劇烈起伏,兩團被制服包裹的柔軟隨著呼吸上下晃動,汗珠從頸側滑落,順著鎖骨的凹陷一路滾進衣領深處。她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後頸、腰椎、手腕,沒有骨折,沒有血,只有完好無損的溫熱肌膚,指尖觸到的是一片細膩的汗濕。

房間是聖心醫院後棟的護理師宿舍,六坪大,擺著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座鐵櫃,窗外是台北醫學大學的操場,遠處還能聽見信義路車流的聲音。桌上的電子鐘顯示著時間,二零二五年十一月四日,凌晨三點十七分。排班表貼在衣櫃門上,用螢光筆標記的班別清晰可見。

她死了,是十一月十一日凌晨。现在是十一月四日。

她重生了,回到了坠楼前整整一周。

心跳的鼓聲在耳膜裡擂動,許芷嫣把臉埋進掌心,掌心全是汗,卻在發抖。不是恐懼的抖,是興奮的抖。前世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細節,此刻像被高畫質的監視器重新播放一樣,一格一格清晰地回來。十一月十一日的大夜班,洪敏貞刻意把她排進人力最吃緊的內科病房,讓她一個人顧二十床,凌晨一點半,陳權翰會以巡房的名義出現在護理站,手裡拿著她的考績表,笑得溫和,說VIP九樓的九零八號房空著,病歷有點問題,要她過去幫忙對一下資料。那間房,是整層樓監視器的死角,門口的攝影機半年前就壞了,報修單被行政壓著沒處理,只有陳權翰知道。

她哭著推他,卻被他用體重壓制,硬挺灼熱的陽具隔著西裝褲抵住她的花穴,來回摩擦,頂得她私處的布料都陷了進去,蜜穴不受控制地因為恐懼而收縮,卻也因為摩擦而滲出一點點羞恥的濕意。他甚至拉開拉鍊,把那根青筋賁張、前端已經滲出透明黏液的肉棒掏出來,直接抵在她內褲的蕾絲邊緣,作勢要撥開內褲強行插入,嘴裡還低聲罵著裝什麼清純,護理師不就是穿制服給男人看的嗎。

如果不是那天刚好有急救铃大作,她真的会被贯穿。

这一次,不会了。

許芷嫣從床上站起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那面貼滿考勤單的穿衣鏡前。鏡中的女孩二十六歲,鵝蛋臉,杏眼清冷,長髮束成馬尾,肌膚白皙透粉,因為剛從噩夢中醒來,臉頰泛著不自然的潮紅,汗水讓幾縷髮絲黏在頸側,看起來脆弱又可憐。這是前世的她,怯懦、隱忍、連被摸了大腿都不敢大聲說話的許芷嫣。

她伸手,解开了制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喀嚓一聲輕響,第二顆釦子也被解開。衣領向兩側滑開,露出精緻的鎖骨與一小片雪白的胸脯,淺粉色蕾絲內衣的邊緣托著柔軟的乳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乳溝在暖黃的床頭燈下形成一道誘人的陰影。汗珠正從她的鎖骨窩裡滾落,滑過胸口細膩的皮膚,沒入那道陰影裡。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手指輕輕撫過頸側的汗痕,指尖沾了一點濕意,放到鼻尖輕嗅,是年輕女性特有的、帶著淡淡奶香與汗味的體香。

前世她把這具身體當成負擔,包得緊緊的,深怕引來目光。今生,她要把它當成武器。

她轉身拉開鐵櫃,從最底層翻出一件全新的制服。這是她上個月訂做時,廠商送錯尺寸的,腰身比標準版收得更緊,裙長也短了兩公分,一直被她塞在櫃子裡不敢穿。現在,她把那件洗到發白的舊制服脫下來,隨手扔在地上。鏡中,少女的胴體只剩下內衣褲,纖細的腰肢與飽滿的臀線形成強烈的對比,臀肉雪白挺翹,被小小的粉色內褲包裹著,大腿內側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光澤。她拿起那件新制服,一件一件穿上,布料緊緊貼合著曲線,胸前的釦子繃得有些緊,勾勒出渾圓的弧度,腰線被收得極細,裙襬下兩條筆直的長腿併攏時,大腿根部的縫隙若隱若現。

很好。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瓶從未開封的香水,是葉曉彤去年生日送她的,甜膩的費洛蒙香調,當時她嫌太騷不敢用。現在她對著頸側、手腕、還有胸口的溝壑輕輕噴了兩下,細密的香霧落在汗濕的皮膚上,與體溫混合,散發出一種若有似無、卻讓人小腹發緊的甜香。

做完這一切,她把排班表從衣櫃門上撕下來,攤在書桌上,用紅筆重重地圈起十一月十一日的大夜班,然後在旁邊寫下幾個字,VIP 908,01:30,死角。她又打開手機,點開醫院內部的排班系統,截圖保存了洪敏貞排班的原始紀錄。接著,她套上外套,決定現在就去實地勘查。

凌晨三點半的聖心綜合醫院,安靜得像一座水晶陵墓。空調的冷氣開得很足,消毒水味瀰漫在每一個角落。許芷嫣刻意沒有搭電梯,而是走樓梯上到九樓,制服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掃過膝蓋,甜香在冷空氣中劃出一道淡淡的痕跡。九樓是VIP病房區,地毯厚軟,燈光溫暖,與樓下內科病房的慘白日光燈完全不同。走廊盡頭的九零八號房此刻空著,門虛掩著,門口的監視器鏡頭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故障待修標籤,果然如記憶中一樣。

她推門進去,反手將門帶上,卻不反鎖。房間很大,有獨立的客廳與病床,床頭燈可以調成暖黃色,窗簾厚重,隔音極好。她走到病床邊坐下,試著按了一下床頭的呼叫鈴,護理站那邊傳來微弱的鈴聲,隨即被她按掉。她又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從這裡可以看見信義商圈的夜景,也可以看見頂樓的女兒牆。那個她墜落的地方,現在黑漆漆的,只有幾盞逃生指示燈亮著。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走廊傳來皮鞋踩在地毯上的悶響,伴隨著一個熟悉的、溫和卻讓人作嘔的聲音。

“咦?芷嫣?少了点什么?去看看就知道了。这么晚还在九楼?”

陳權翰。他穿著整套深灰色西裝,即使是凌晨也打著領帶,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方臉上掛著那副斯文的笑容,眼神卻在看到她新制服的那一瞬間,明顯地頓了一下,隨後變得深沉。他的視線從她解開兩顆釦子的領口,一路滑到她被緊身裙包裹的臀腿,最後回到她泛著汗光的頸側,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副院長。”許芷嫣沒有像前世那樣慌張地拉衣領,反而微微挺起胸口,讓那道乳溝在暖黃燈光下更明顯,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與甜膩,“睡不著,來看看環境,聽說VIP病房的床比較好睡,想說以後有機會能不能申請來這裡值班。”

她說著,故意朝他靠近半步,身上那股甜膩的費洛蒙香氣混著少女的體溫,直撲他的鼻尖。陳權翰的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慾望,笑容更深了,他伸手,像是長輩般想拍她的肩,手掌卻有意無意地朝著她裸露的鎖骨滑去。

“想來隨時可以跟我說啊,九零八這間最近都空著,妳要是累了,隨時可以來休息,沒人會來查。”

許芷嫣沒有躲開,只是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像是羞怯,又像是邀請。她輕聲說謝謝副院長,隨後以要回去補眠為由,輕輕從他身邊擦過,手臂若有似無地蹭過他的西裝外套,留下一道香痕。

陳權翰站在原地,看著她纖細卻搖曳生姿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放在身側的手慢慢握緊,指節發白,眼中的侵略性再也藏不住。

而另一頭,護理站的值班燈還亮著。洪敏貞正坐在護理長辦公室裡,對著電腦螢幕上的排班表皺眉。她也看到了許芷嫣剛剛上九樓的監視器畫面,雖然九零八門口那支是壞的,但樓梯間那支拍得一清二楚。她看著畫面裡許芷嫣那身緊繃的制服與刻意露出的肌膚,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刻薄的線,冷哼一聲。

“小狐狸精,這麼快就學會用身體換班了?”她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直接撥給了人事室,“幫我查一下許芷嫣這個月的考績,先壓著不送,下週的大夜班再幫她多排兩天,讓她知道護理師該是什麼樣子。”

宿舍裡,許芷嫣回到房間,將門反鎖。她靠在門背上,劇烈地喘息,後背的制服再次被汗水浸透,胸口的起伏比剛才更劇烈。她成功了,第一步棋已經落下。陳權翰已經注意到她,洪敏贞也已经开始了嫉妒,接下來的每一夜,她都要讓這座白色巨塔裡的每一個人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氣,然後親眼看著他們為這香氣發狂、失控、最後自取滅亡。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張被紅筆圈起的排班表,在十一月十一日的格子裡,用力地畫下第二個圈,筆尖幾乎要劃破紙張。

獵場已經佈置好了,就等獵物自己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