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的天气开始凉了。

历史系大二的中国近现代史专题课排在每周三上午三四节,教室在文科楼三楼最东边的那间。

周然照例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许嘉宁坐在靠前的过道边。

两人之间隔着七八排课桌,从开学到现在,他们在课堂上几乎没有正眼对过。

这门课的授课老师是徐晚晴。

徐晚晴今年三十出头,身材高挑,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一种常年被好好照顾出来的温和。

她上课时总是穿着简单的连衣裙或衬衫配半身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偶尔有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

声音不尖不细,语速偏慢,讲到重点时会微微停顿,用目光扫过教室,像在确认每个人都听懂了。

她是那种会让人下意识放松下来的老师。

第一节课她就给全班发了自己整理的电子资料包,还额外打印了几十份重点提纲。

有学生忘带笔,她会从包里拿出备用的中性笔递过去;有人咳嗽,她会轻轻走过去,把一杯温水放在对方课桌上。

上周三下课后,她居然提着一小袋独立包装的润喉糖,站在门口,对每个离开教室的学生说:“最近换季,嗓子容易不舒服,每人拿两颗。”

周然当时排在队伍中间,接过那两颗冰糖味的润喉糖时,有点愣。

她连名字都记得。

许嘉宁坐在前排,接糖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老师”。

徐晚晴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柔和:“嘉宁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脸色不太好,注意身体。”

许嘉宁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嗯,有点熬夜,没事的。”

徐晚晴没有再多问,只是温柔地看了她一眼,便去和下一个学生说话了。

周然坐在后排,把那两颗润喉糖放进裤袋里。

他其实不太吃糖,但那袋包装精致的小零食被他一直揣到了现在。

徐晚晴给人的感觉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人觉得她和生活里那些复杂、肮脏、见不得光的东西完全不沾边。

像是被好好养在温室里的花,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连灰尘都很少落在她身上。

听说她丈夫做生意,家境很好。

她本人博士毕业后直接留校,几乎没怎么离开过校园。

学生们私下里偶尔会说,徐老师大概是这所大学里最没有“社会气息”的人之一。

周然同意这个评价。

徐晚晴太干净了。

干净到让人觉得,像她这样的人,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碰到什么脏东西,也不会被什么奇怪的事情缠上。

她就该一直这样,温柔地站在讲台上,记得每个学生的名字,下课发点小礼物,然后被丈夫好好接回家。

今天的课讲到洋务运动的局限,徐晚晴站在讲台前,一手轻轻按着PPT遥控,另一只手偶尔抬起来比划。

阳光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半侧脸上,把那层白净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所以我们在评价这段历史的时候,不能只看结果,还要回到当时的具体情境里去理解。”

她说完,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最后停在后排某个位置上,微微一笑。“周然,你上次提过‘技术引进与制度变革的先后问题’,你现在怎么看?”

周然没想到会被点到。

他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把课前准备的几点想法说了出来。

徐晚晴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等他说完后轻轻鼓了两下掌,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人都侧目。

“很好。思路很清晰。”她说,然后转向全班,“大家可以多像周然这样,带着问题去读材料。”

下课后,徐晚晴照例站在门口,手里这次多了一个小纸袋。她对每个经过的学生说:“最近天气干,这是润唇膏,一人一支,别客气。”

轮到周然时,她把一支淡绿色的润唇膏塞进他手里,笑着说:“男生也要用的,别总是嘴唇干裂。”

周然点了下头说了声“谢谢老师”。

徐晚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依旧柔软:“最近学习压力大的话,记得适当放松。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说完,她便转向了下一个人。

许嘉宁是在第三天晚上彻底炸毛的。

那天她刚跑完四十分钟有氧,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T恤湿透贴在背上,发丝一缕缕黏在脸颊上。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因为暴饮暴食而微微鼓起的小腹,还有还没消下去的脸颊肉,突然把毛巾往地上一砸。

“操。”

她很少骂脏话,可这一瞬间实在忍不住。

周然的原话清清楚楚地印在她脑子里——

“我想看到你绝对健康、身材好的样子。”

什么叫身材好?

她擦着汗,盯着镜子,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高速运转。

作为被强行塞进海量数据的活体语音助手,她几乎瞬间调出了成百上千种定义。

可这些都太模糊。

周然是个具体的人,二十岁,大学男生,目前没有女朋友,审美大概率......很直白。

很黄。

许嘉宁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既觉得荒谬,又觉得屈辱。

自己堂堂一个成年女性,成绩好、做事靠谱、从来都是别人眼中的优等生,现在却要主动去揣摩一个男生脑子里的“好身材”,还得按那个标准把自己往上凑。

最要命的是,她拒绝不了。

规则卡死了她。

于是她开始改计划。

有氧还做,但比重降了。

她把更多时间砸在塑形上,尤其是腰和臀。

瑜伽球被从角落里翻出来,每天晚上在客厅里滚得地板咚咚响。

她学着那些性感得过分的动作,一点点把核心收紧,把髋部打开,把曲线往自己身上“安装”。

过程中她骂了无数次。

“我练这个给谁看啊?”

“你自己没对象就算了,还要我......操。”

骂归骂,动作一点没停。

汗水顺着脊沟往下淌,滴在瑜伽球上,又被她自己的动作抹开。

有时候做到一半,她会突然撑着球停住,低头看着自己被运动服勒出的腰线,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具身体正在变成她不认识的样子。

腰越来越细,臀却在反复刺激下变得更圆、更翘。

有天晚上她做完最后一组,瘫在地板上喘气,余光瞥见镜子里的自己——侧躺的姿势让那条从腰窝到大腿的曲线完全暴露出来,流畅、饱满,带着一种很直白的、几乎称得上色情的视觉冲击。

许嘉宁盯着看了几秒,突然“嘿”地笑了一声。

笑完又觉得自己好笑。

她撑起身子,对着镜子比了个中指,声音又软又恨:

“周然,你最好真的喜欢这个。”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迅速把这个念头按下去,重新爬上瑜伽球,开始下一组。可那个想法就像没踩死的火星,时不时又冒出来烫她一下。

两周后,变化已经明显到她穿衣服都要重新适应。

以前宽松的牛仔裤在腰那里松了一截,臀线却被绷得更紧。

她侧过身看镜子的时候,那条曲线已经初具雏形,走起路来会带起很轻微的、富有弹性的晃动。

她试过故意夹紧,可只要一放松,那种存在感就又回来了。

许嘉宁有时候会站在镜子前发呆。

发呆结束后,她通常会低声骂一句:

“我真是......被自己家的破炉子坑惨了。”

骂完继续练。

因为她停不下来。

而每次想到这一切最终都是在“完成周然的任务”,她心里就会同时冒出两股完全相反的情绪——一股是窝火到想打人的恨意,另一股却是某种更深的、让她自己都厌恶的满足感。

被使用的满足感。

许嘉宁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像在跟谁赌气:

“你这个人......(

地板很凉,瑜伽球还在她身下轻轻滚动。她的腰线在灯光下拉出一道漂亮的弧,却没人欣赏。

那天,许嘉宁本来打算今晚把论文后半段收尾。

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屏幕上的字一个接一个往外跳。

然后运动时间到了。

再强撑了几分钟后,她知道自己没法再坐着了。

许嘉宁把笔记本抱到客厅,把瑜伽球滚到茶几前面。

她坐上去,调整好姿势,让腰腹先发上力,这才重新把电脑放到身前的矮桌上。

动作一开始,呼吸就得跟着变。

她一边慢慢下压、回弹,保持核心收紧,一边继续敲键盘。

速度明显慢了,有些句子要在脑子里转两圈才能落到纸上。

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然。

许嘉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点打电话,多半又是闲着没事。但她没法拒绝,还是划开接听,直接开了免提。

“喂。”

“有一点。”她保持着下压的动作,声音因为发力而轻轻发紧,却还是放得很平稳,“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找人说说话。今天课好无聊,晚上又睡不着。”

许嘉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闲就算了,能不能别挑我正忙的时候闲。

可嘴上她只是应了一声:“嗯。那你早点休息比较好。”

“睡不着才打的。”周然倒是理直气壮,“你在干嘛?”

许嘉宁的动作顿了顿。腰腹还在发力,汗已经开始往下淌。论文的光标在未完成的段落后面一闪一闪,像在无声催促。

“写论文。”她说,语气尽量保持正常,“明天截止。”

“这么晚还写啊?”

“嗯,收尾。”

她把球往前微调了一点,换了个角度,腰线被拉得更长。

键盘敲击声和瑜伽球轻微的滚动声混在一起。

周然好像完全没听出异样,继续东拉西扯。

问她今天吃了什么,问她有没有看最近的热搜,又问某门选修课的老师点名勤不勤。

许嘉宁一边回答,一边继续动作。

“今天中午吃的食堂,还行。”

“热搜......我没太注意。”

“那门课偶尔点,你最好还是去一趟。”

每回一句,声音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可她心里已经开始冒火。

她现在的状态要多荒唐有多荒唐。

论文还没写完,截止时间就在眼前;(

周然开始碎碎念,说宿舍里谁又打游戏到半夜,谁点的外卖撒了一床。

许嘉宁听着,腰腹持续发力,动作一下下做得很标准。

她的呼吸已经有些乱了,可回话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把气音压下去,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喘。

越压越觉得憋得慌。

她明明在生气。

气这个破任务,气自己停不下来,气周然此时此刻还在电话那头毫无自觉地聊天。

可这些火气全被规则按在肚子里,一句都发不出来。

她只能继续保持着友好的语气,继续回答,继续在瑜伽球上一下一下地起伏。

“嘉宁。”

“嗯。”

“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感觉你回我消息都好快,但好像又......一直有事。”

许嘉宁看着屏幕上才推进去两行的进度,又感觉到自己大腿内侧因为姿势而微微发颤。她稳住呼吸,声音放得更轻、更软了一点:

“也没什么事。”周然笑了笑,听起来确实只是单纯想找人说话,“就是突然有点无聊,想听听你那边的声音。”

许嘉宁的动作微微一滞。

这句话像根软刺,扎得她心里又麻又烦。

她没有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下压。

瑜伽球在身下发出细微的声响,汗已经把刘海浸湿了。

论文还停在那个未完成的句子上,光标一下下闪着。

电话那头的周然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最后大概是真困了,打了个哈欠:“那我先挂了?你也别太晚睡。”

“好。”她应道,声音依旧平稳而友好,“早点休息。”

“嗯,拜拜。”

电话挂断。

客厅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和瑜伽球偶尔滚动的声音。

许嘉宁又做完最后一组,这才从球上滑下来,坐在地板上。

后背的T恤已经湿透,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重。

她伸手把笔记本拉近,屏幕上的光标还在原来的位置闪烁,今晚新增的字数少得可怜。

她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胸口那股被压住的火气又翻了上来。

她在心里很慢、很清楚地说了一句:

我真的......受够了。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卧室,把那个被红布包着的青铜炉从柜子最深处拿了出来。

她把它放在书桌上,两只手按在红布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第二天中午,许嘉宁把青铜炉塞进双肩包最底层,用两件衣服盖好,背着去了图书馆。

她选了三楼最靠里的位置,那里人少,采光也不错。

包放在脚边,她先去书架上翻了几本和青铜器、古代祭祀器物相关的书,抱回座位。

炉子暂时还不敢拿出来,她只是先把书摊开,假装在做正常的资料查阅。

真正开始研究,是在确认周围没人注意之后。

她把炉子从包里掏出来,用身体挡住,放在桌面靠近自己的一侧。

红布揭开一条缝,露出暗沉的青铜表面。

许嘉宁翻开带来的书,对照着器型、纹饰、铭文位置,一行行看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找什么——破解的方法?

解除绑定的可能?

还是至少弄明白这个东西到底怎么运作。

反正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正低头对比一张拓片图片,余光忽然扫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徐晚晴端着一杯咖啡,正从书架另一头绕过来。

许嘉宁动作极快地把红布重新裹上,把炉子塞回包里,拉链拉到顶。等徐晚晴走近时,桌上只剩下摊开的书和她自己的笔记本。

“嘉宁?”徐晚晴停下脚步,有些意外,“你中午也在图书馆?”

“徐老师。”许嘉宁抬起头,表情迅速调整成正常的礼貌,“嗯,查一点资料。”

徐晚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眉头微微皱起。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的针织衫,头发还是那样松松挽着,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干净。

“你最近脸色一直不太好。”徐晚晴把咖啡放在旁边空桌上,声音放得很轻,“是不是又熬夜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许嘉宁握笔的手指紧了紧。

“有点睡眠不足。”她说,语气平稳,“最近作业多,调整一下就好。”

徐晚晴没有立刻走开,反而拉过对面的椅子,轻轻坐下。

她看了看许嘉宁摊开的书,又看了看她略显疲惫的眼睛,柔声说:“近现代史的论文我看过你的提纲了,已经写得很清楚,不必再额外加压。身体要紧。”

“谢谢老师。”

“真的没事?”徐晚晴又问了一句,目光认真,“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学习上的,或者别的......”

许嘉宁心里“咯噔”一下。

难处。

她当然有难处。

难处大到她现在连好好坐着写论文都会被强制打断,去客厅里滚瑜伽球;难处大到她已经开始下意识地把自己当成一件随时待命的工具。

可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说出去,徐晚晴只会觉得她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或者直接建议她去心理咨询。

于是她只是微微摇头,扯出一个很浅的笑:

“真的没事。就是最近作息乱了一点,我会注意的。”

徐晚晴看着她,似乎还想再问,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从包里拿出一盒独立包装的润喉糖,推到许嘉宁手边。

“那就好。这个给你,换季嗓子容易不舒服。”

“不用,谢谢老师。”许嘉宁把糖收进笔袋,声音依旧温和,“我能应付。”

徐晚晴又坐了两分钟,叮嘱了几句“别太拼”“记得吃饭”,这才起身离开。临走前,她轻轻拍了拍许嘉宁的肩膀,掌心温热。

“有事一定要说,别自己扛着。”

许嘉宁点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后面。

直到确定人走远了,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靠进椅背里。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些关于古代器物的文字,心里既烦又无奈。

徐晚晴那样的人,大概永远理解不了她现在的处境。

一个被家传香炉坑成语音助手的班长,能跟谁说?

她把书合上,开始收拾东西。

得换个更隐蔽的地方。

许嘉宁在图书馆又坐了一个多小时。

书翻了不少,笔记也记了几页,可真正有用的信息几乎没有。

那些关于青铜器鉴定、纹饰断代、祭祀用途的文字,和她现在面临的处境完全对不上号。

她越看越烦,最后把书推开,决定再把炉子拿出来仔细看一遍。

手伸进包里的时候,她愣住了。

最底层空空荡荡。

红布包、青铜炉,全都不见了。

许嘉宁的动作瞬间僵住。她把包整个翻过来,书、笔袋、充电宝、纸巾......所有东西倒在桌面上,唯一缺少的就是那个沉甸甸的炉子。

她的指尖发凉。

刚才徐晚晴来的时候,她明明亲眼看着自己把炉子塞回去、拉上拉链的。中间她没离开过座位,包一直在脚边。怎么可能......

许嘉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东西重新塞回包里,拉上拉链,快步离开图书馆。

走廊里人来人往,她却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直到走到外面的台阶上,她才掏出手机,找到周然的号码,点了拨出。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周然的声音有点懒。

许嘉宁站在光线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张了张嘴,声音却比预想中更紧:

“周然,那个炉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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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徐晚晴把车开进地下车库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小米SU7的车灯在墙壁上扫过一道白光,她停稳,熄火,解开安全带。

丈夫这周出差,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原本打算直接上楼随便吃点东西,早点休息。

可就在她拿起副驾驶上的包时,手臂被一个意外的重量拽了一下。

包比出门时沉了不少。

徐晚晴皱了皱眉,把包放到引擎盖上拉开。

里面多了一个用红布裹着的东西,形状大概是个小炉子。

她完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装进去的,下午去图书馆找许嘉宁的时候,包里也绝没有这个。

青铜的冷意立刻透了出来。

炉身不大,三足圆腹,表面有些斑驳的铜锈,在车库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徐晚晴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炉壁,触感冰凉,而且......异常地沉。

她把炉子从包里拿出来,托在掌心看了看。

“这是谁的东西?”她低声自语。

旁边正好停着丈夫那辆黑色的哈雷摩托车。

炉口方向的空间突然扭曲。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炉内爆发出来。

徐晚晴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硬生生拽了进去。

与此同时,旁边那辆哈雷也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车身猛地一颤,竟也被同一股力量卷了进去。

车库里只剩下被风吹动的空包,和徐晚晴落在地上的车钥匙。

一切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