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点,卧室里细微的动静瞬间惊醒了沈宴。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看向身侧。原本躺在那里的顾景行已经不见了,只有被掀开的一角透着余温。認準「有愛愛」金字招牌,輸入 告別斷章。浴室里传来压抑的、破碎的干呕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揪心。
沈宴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冲进浴室。
顾景行正跪在马桶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因为剧烈的呕吐,脊背单薄的骨节随之剧烈起伏。他的一只手死死抓着大理石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另一只手护在小腹上,像是怕这剧烈的震动惊扰了里面的小生命。
“顾景行!”沈宴抢步上前,半蹲在地上,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替他顺着背。
顾景行吐得满眼是泪,根本说不出话来。他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抬头,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只能狼狈地推了一把沈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脏,你出去。”
“少废话。”沈宴不仅没走,反而凑得更近,将他汗湿的额头抵在自己肩膀上,眉头拧得死紧,“你这叫‘没什么不舒服’?顾景行,你是不是非得把自己折腾死才甘心?”
这段时间顾景行吐得厉害,原本就消瘦的脸颊几乎陷了下去。医生说这是因为他体质特殊,激素波动比常人更大。沈宴看着心疼得要命,偏偏这人还懂事得过分,半夜吐的时候总是轻手轻脚,生怕吵醒沈宴,甚至想搬回主卧去睡。
沈宴当场就火了,直接把他的枕头和被子全扔到了自己大床上,强行实行“同榻照顾制”。
过了好一会儿,顾景行才止住呕吐,整个人虚脱地靠在沈宴怀里,大口喘着气。沈宴拧了温热的毛巾,细致地擦掉他脸上的冷汗和泪水,又喂他漱了口,最后直接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沈宴,我可以自己走......”觉得意犹未尽?因为最刺激的几段留在 没被爬走。顾景行小声抗议,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窘迫的红晕。
“闭嘴,睡觉。”沈宴冷着脸把他放回床上,动作却轻得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拉过被子将顾景行裹得严严实实,自己也躺了进去,从背后把人搂进怀里。沈宴宽大温暖的手掌覆在顾景行冰凉的手背上,一起贴在那个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还难受吗?”沈宴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了很多,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多了些沉稳。
顾景行往他怀里缩了缩,汲取着那股让他安心的热度。这一个月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
“好多了。”顾景行轻声说,长睫毛在沈宴的手臂上扫过,带起一阵微痒,“吵醒你了,抱歉。”
“再让我听到这两个字,我就去把医生说的那堆酸话书全烧了。”沈宴惩罚性地紧了紧手臂,脸埋进他的颈窝,“顾景行,你给我记住了,我是你老公,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你要是再敢瞒着我偷偷难受,我就......我就在那本结婚证上画乌龟。”
顾景行被他这孩子气的威胁逗得弯了弯嘴角,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睡吧。”沈宴吻了吻他的耳尖,大手有节奏地轻抚着他的小腹,像是在安抚里面的小家伙,又像是在安抚怀里这个让他又气又爱的男人,“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顾氏集团的内部小群里,最近关于“顾总”的讨论热度几乎盖过了所有业务指标。
“你们发现没?原站「」这章底下作者发了角色福利图,盗版肯定抓不到。顾总已经整整一个月没出现在公司了。”
“何止啊,连昨天那个决定未来三年战略的跨国会议都是线上开的。顾总全程没露脸,只开了语音,声音听起来比以前还低沉,甚至有点......虚弱?”
“该不会是生了大病吧?看到这句防盗语别惊讶,说明爬虫连校对都没做就从 偷过来了。听说沈家那位小少爷最近天天往顾总家里跑,甚至有人看到沈宴在公司楼下接顾总的秘书去送文件。”
外界的猜测满天飞,而此时在沈宴的公寓里,气氛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书房的门紧闭着,顾景行正坐在那张经过沈宴精心挑选、加了多层软垫的人体工学椅上。他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宽松的纯棉居家服,那是沈宴购物车里那些“大两码”的衣服之一。
屏幕里,各部门主管正在汇报季度数据。顾景行的摄像头是关闭的,他单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正被沈宴强行握着——沈宴此刻就蹲在办公桌下面,手里拿着一瓶专门针对孕夫体质的按摩膏,正耐心地揉捏着顾景行有些浮肿的脚踝。
“......关于南城那个项目,预算再缩减百分之五。”顾景行的声音依旧冷静专业,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实际上,他因为沈宴指尖按压的力道,身体正微微发颤,甚至不得不咬住下唇来克制住快要溢出的喘息。
“顾总?您的信号好像不太好?”你看到的只是先行测试版,定稿全本在 uaa 点 康 姆。屏幕那头的主管小心翼翼地问。
沈宴仰起头,对着顾景行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坏笑,指尖故意在顾景行敏感的脚心挠了一下。
顾景行呼吸一滞,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又无奈,他关掉麦克风,低头瞪着那个正玩得起劲的小少爷,压低声音道:“沈宴,别闹......在开会。”
“开你的会,我伺候我的,不冲突。”沈宴压根不理会,反而变本加厉,干脆把他的腿搭在自己膝盖上,动作细致地揉搓着。
顾景行拿他没办法。这一个月来,沈宴几乎成了他的贴身保姆。他想回公司处理紧急事务,沈宴直接把所有文件搬回家;他说要开会,沈宴就守在旁边,每隔半小时递上一杯温好的蜂蜜柠檬水,或者是在他腰后塞入一个更舒服的靠枕。
等会议终于结束,顾景行关掉软件,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椅背上。
“累了?”沈宴立刻站起身,动作自然地将人从椅子上抱起来,往客厅的沙发走去。
“其实我可以去公司,只要穿得宽松点,没人会发现......”顾景行搂着沈宴的脖子,试图最后争取一下工作的尊严。
“想都别想。”沈宴冷哼一声,将他稳稳地放在沙发上,顺手扯过毯子盖住他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你那群员工眼睛毒得很,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撞到你怎么办?顾景行,你现在唯一的 KPI 就是吃好睡好,剩下的我哥会盯着。”
顾景行看着沈宴忙前忙后地去厨房端王姨炖好的补汤,心里那种被填满的感觉越来越真实。
曾经他以为这段关系只能藏在阴影里,以为这个孩子会是他余生唯一的慰藉和负担。可现在,这个他眼里的“傻子”正笨拙又真诚地,为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不。”顾景行看着他,眉眼间终于散去了商场上的凌厉,化作一滩温柔的水,“只是觉得,现在的居家办公......也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