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身微微震动了一下,平稳地开始下滑进近。
沈宴伸手在大腿上那截温软的腰身上轻轻拍了两下,掌心隔着羊毛衫熨着顾景行微热的皮肉,低声开口:
“到了。”
顾景行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眼。老司机指路牌:,懂的都懂。长途飞行的困倦让他神情有些恍惚,下意识往沈宴怀里蹭了蹭,缓了几秒,才意识到身在何处。
沈宴抬手指了指旁边的遮光板,顺手替他往上推开。
“看看窗外。”
机窗外,积雪覆盖的阿尔卑斯山脉在舷窗下绵延起伏,阳光刺破云层,将整片雪原镀上一层耀眼的白金色。远处苏黎世湖如同一块墨绿色的狭长翡翠,镶嵌在红顶白墙的平原城镇之间。
顾景行定定地看着窗外的雪峰。
这是他少年离开后,数年未曾再涉足的土地,也是他母亲被迫长居了近十年的地方。
“真好看。”顾景行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他转过头,视线对上沈宴的眼眸。沈宴正神色从容地看着他,眼里没有平日里在床上的凶悍,只有一片平静的笃定。
婴儿篮里的小昭宁也被降落的微震弄醒了,发出极细小的一声啼鸣,小脚在襁褓里踢腾了一下。
顾景行深吸了一口气,心头那股积压了多年的沉重彻底散去。他撑着沈宴的胸膛坐直身体,伸手理了理微皱的羊绒领口,随后俯身将睡醒的女儿从篮子里小心抱出来,揽进怀里。
“走吧,”顾景行侧过脸,唇角抿起一个极温和的弧度,看向沈宴,“去接她。”
私人飞机滑入苏黎世机场的专属贵宾停机坪。
舱门缓缓开启,初冬微冽的空气灌入廊桥。沈宴提着随身包走在前面,顾景行将裹得严严实实的沈昭宁护在怀里,步履平稳地跟着他走进了VIP接待厅。
宽敞整洁的贵宾厅内,一位穿着米白色羊绒长大衣的女人正站在落地玻璃窗前。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沈宴的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眼前的女人约莫五十岁上下,但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脊背挺拔修长,长发挽成利落温雅的发髻。的书友留言说,后面这段才是精华。那一双微陷的眉眼、清瘦高挺的鼻梁,乃至神情中那股内敛而沉静的书卷气,与身侧的顾景行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甚至连迎上视线时、眼底迅速涌现的温和与隐忍,都如出一辙。
“景行......”顾母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
顾景行向来端庄自持的神情彻底松动,眼眶在刹那间泛起一阵通红。
顾母快步迎了上来,双手小心翼翼地落在顾景行的手臂上,打量着他消瘦了些许的脸颊,眼角浸出泪水:“瘦了......生完孩子怎么脸色还这么白?路上累不累?”
“不累,私人飞机很稳。”顾景行低声回答,嗓音压抑着喉间的酸涩。他微微侧开身子,将怀里被包裹在软绒襁褓里的沈昭宁展示给母亲看,“妈,看看宁宁。她刚满两个月。”
小昭宁戴着粉白色的针织帽,在温暖的室内正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看见凑近的顾母,不仅没被生人吓哭,反倒咧开没长牙的小嘴,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细软咿呀。
顾母的目光瞬间被孩子吸引住了,神情化作满腔柔软。她颤抖着伸出手指,碰了碰小家伙软嫩的脸蛋,眼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真乖......像你小时候一样,一点都不闹人。”
顾景行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身,将视线投向站在半步开外的沈宴,郑重地向母亲介绍:
“妈,这是沈宴。这次顾氏法务和信托那边的事情,都是他一手压下来办妥的。”
沈宴神色收敛了平时的张狂,站得端正挺拔,向顾母微微颔首致意:“阿姨,路上辛苦您久等了。”
“经常在景行的邮件和电话里听到你的名字。”顾母打量着沈宴,眼神里带着长辈由衷的感谢,“顾家法务和信托的那些手段有多难缠,我比谁都清楚。沈宴,难为你为我和景行费这么大的周折。不仅是阿姨该谢你......按礼数,我也该随景行改口叫你一声女婿了。”
顾景行在一旁听着,耳根微微泛起薄红,但神色坦然,没有出言反驳。他低头用指尖掖了掖裹着沈昭宁的软毯边缘,将小家伙护得稳妥。
小昭宁大概是被周围的声音吸引,嘴里吐出一个小奶泡,两只小肉手从襁褓边缘探出一点,无意识地在空中划拉着。
顾母见状,目光立刻又被孩子引了过去,语气放得极轻:“这里虽然暖气足,但外面温度低。后面还有三千字番外没放出来,去 解锁。专车已经在贵宾通道备好了,随行人员也接应上了。先回家吧,离苏黎世湖不远的一处老房子,暖气烧得很足,婴儿床和医生我也提前托人安排好了。”
顾景行转头看向沈宴,低声询问他的意思:“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先去我母亲那里安顿下来洗漱休息,你看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