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岛本舰的引擎轰鸣声终于在一阵低沉的喘息后彻底平息。这场持续了整整三周、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精力的联合行动,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无数个在指挥室里熬红双眼的日夜,以及无数次被拉回休息室的同伴。
为了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后勤部准备了丰盛的晚宴。暖黄色的灯光取代了平日里冷硬的金属白炽灯,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油脂香和新鲜果汁的清甜。
温蒂换下了一身平日里的常服,穿上了一件柔软的浅蓝色礼服。她端着一杯颜色鲜艳的果酒,被几个平时最黏她的后辈工程师们簇拥着,坐在了长桌的一侧。这些年轻的干员们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喜悦,而温蒂只是安静地听着,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
而在距离她们稍远的吧台角落,博士独自喝着一杯苏打水。他没有加入任何喧闹的人群,只是偶尔将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投向那抹安静的浅蓝色身影。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博士微微举杯致意,温蒂则回以一个微笑。
“温蒂前辈,您今天真的好厉害!如果不是您......”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干员满脸崇拜地说道,顺手给温蒂倒了一点度数不高的起泡酒,“敬您一杯!”
温蒂本想拒绝,但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最终还是接过酒杯抿了一口。仅仅是一点点酒精下肚,她的脸上立马挂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不过,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那份醉意并非全来自酒精,而是因为她总是不自觉地看向远处的吧台,看向那个让她安心的身影。
“哎呀,你们看温蒂前辈的脸都红了!”另一个活泼的后辈借着几分酒劲,开始大胆地开起了玩笑,“该不会是因为那边那位吧?我说你们俩,天天在办公室里形影不离的,是不是早就背着我们偷偷在一起啦?”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几个年轻干员立刻起哄起来,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听到前辈的训斥,那个活跃气氛的后辈慌了神,以为自己真的踩到了雷区,连忙站起身,满脸歉意地鞠了一躬:“对、对不起,温蒂前辈!我不知道这是您的禁忌,我下次再也不乱说了......”
看着年轻人手足无措的模样,温蒂的心里泛起一丝不忍。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胸口起伏了一下,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
“其实......我们......”她吞吞吐吐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微醺而显得有些发颤。
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措辞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靠了过来。博士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吧台,自然地站在了温蒂的身侧。他伸手轻轻按住了温蒂的肩膀,将她未说完的话接了过去。
“不用觉得抱歉,也不用替我们隐瞒。”博士的声音不大,却也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他环视了一圈那些惊讶到张大嘴巴的年轻干员,嘴角勾起一抹坦荡的笑意,“我们确实在一起了。”
轰——
整个角落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我就知道!!”
“恭喜恭喜啊温蒂前辈!啊!还有博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温蒂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她又喝了一口果酒,试图浇灭那灼烧的火焰,但作用不大,修长的脖颈也泛着诱人的粉色。但她并没有躲闪,而是任由博士的手停留在自己的肩头。感受着那温暖的触感,她轻轻微笑,能看出几分安心,几分开心。
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她又忍不住多喝了几口。这一次,她是真的醉了。
晚宴接近尾声时,温蒂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她软绵绵地靠在椅背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博士叹了口气,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
“哇哦——”随即响起了一阵意味深长的调侃声。
“博士你轻点啊!我们温蒂前辈可是喝醉了!”那个之前道歉的后辈大声喊道。
旁边几个老资历的同事更是毫不客气地吹起了口哨,互相挤眉弄眼地开着成年人之间的黄段子玩笑:“哟,今晚可是个好日子啊,春宵一刻值千金,博士可得把握好分寸,别太折腾人家姑娘了......”一位看起来有些年纪的男人说道。
“你放屁!”一位看起来年轻一些的菲林女性打断了他:“博士才不是那样的人!”
“那谁说的准。——
“你个老东西,喝多了就开始犯浑,下次不让你带小猫了,真该让scout好好教训你......”再后面的博士就没听到了。
温蒂迷迷糊糊地趴在博士的怀里,听着耳边那些让人羞耻的字眼,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她的手臂紧紧环住博士的脖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嘟囔着:
“博士,今晚别走好不好......我想让你留下来陪我......”
这句直白的话语,让博士的脚步一顿。他们都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彼此都清楚这句话背后代表着怎样的含义。博士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
推开宿舍的门,博士小心翼翼地将温蒂放在了柔软的床上。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温蒂半眯着眼睛,双手依然死死拽着他的衣角,眼神迷离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
博士静静地注视着她,看着她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柔软脆弱的模样。最终,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你今天喝得太多了,需要好好休息。”他的声音沙哑而温柔,带着克制的深情。
他低下头,将一个轻柔而绵长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晚安,我的小温蒂。”
他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替她掖好被角,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随着宿舍的金属门在身后发出一声咔哒的落锁声,走廊里那种喧闹的余温仿佛也被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博士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舱壁,缓缓闭上了眼睛。走廊里的感应灯因为他长久的静立而自动熄灭,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任由后背贴着墙壁,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清凉的空气,天气很不错呢......
刚才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当温蒂用那双迷离又充满渴望的眼睛望着他,和用那软糯的声音说出那句挽留时,他的理智曾经历过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海啸。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短短的几秒钟里,他究竟耗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将心底那头名为占有欲的野兽重新关回牢笼。
她太可爱了,也太毫无防备了。那份借着酒意倾泻而出的坦诚,像是一把最柔软的利刃,轻而易举地卸下了他作为男人的所有伪装。他多想不顾一切地留在她身边,去回应那份沉甸甸的爱意,去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但他不能。
因为她喝醉了。
酒精剥夺了她清醒时的理智,也模糊了她对边界的感知。如果他在这样一个时刻留下来,那么这份感情便不再是两个成熟灵魂的平等交融,而更像是一场乘人之危的掠夺。他可以纵容自己沉沦,但他绝不能让温蒂在第二天醒来时,面对一个可能因为冲动而变得失控的自己,更不能让她在未来的某一天回忆起这个夜晚时,心中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迟疑。
他要给她的,永远是绝对的安全感,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让她安心闭上眼睛的笃定。
博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拨开她额前碎发时,那令人眷恋的触感;鼻尖仿佛还萦绕着她身上那股如同雨后森林般清新的香气。
“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女人啊。”
他在黑暗中低声呢喃,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本章转自,未经授权。他能想象到,到了明天,躺在床上的那个女孩,大概正把脸埋在枕头里,为了那些不知羞耻的话语和老前辈们口无遮拦的黄段子而羞愤欲绝吧。
一想到她明天早上红着脸、眼神躲闪不敢看自己的可爱模样,博士便觉得胸腔里那颗常年被工作包裹着的心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鲜活节奏跳动着。
等待是值得的。
等她用一整天的时间去消化那份羞涩,等她彻底从微醺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等她明白昨晚那句挽留不仅仅是酒精作祟,更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求。等到那时,他会再次站在她的面前,去接纳她所有的爱意。
他不记得怎么回到的宿舍,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换的衣服,他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隐约透出了一丝破晓的微光。新的一天即将开始,罗德岛的引擎很快就会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温蒂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醒来,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从酒吧里的公布关系,到老前辈们的荤段子,再到自己的挽留......
罗德岛本舰的清晨,伴随着走廊里规律的轻快的脚步声苏醒。
博士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手里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向窗台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温蒂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前。她今天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高领上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温婉柔和。只是,当她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时,那双红宝石般的瞳孔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迎上博士的目光,只是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了开来。
“早、早安,博士。”
博士看着她那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衣领里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根本就憋不住。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桌前,将那杯还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轻轻推到她手边,然后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撑在下巴处,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她看。
“早安,温蒂。”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昨晚休息得好吗?”
温蒂原本就泛着红晕的脸颊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她咬了咬下唇,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我,我睡得很好。只是早上起来的时候,稍微有些头痛而已。”
“哦?是吗?”博士拖长了尾音,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锁住她躲闪的视线,语气里带着一丝故意的戏谑,“可是我猜,某人今天早上应该在醒来的时候,因为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差点把自己羞得晕过去吧?”
“博、博士!”温蒂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抬起头,那张白皙的脸上此刻已经像熟透的番茄,连带着耳根都在发烫。她鼓起腮帮子,平日里那种沉稳的气场荡然无存,反而透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嗔,“你明明知道还要故意说出来......那些前辈们说的话,还有我......我后来......”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一想到自己竟然借着酒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挽留博士,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庆幸的是没人听见。
看着她这副害羞的可爱模样,博士终于不再逗她了。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温蒂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却被博士温柔地按住了肩膀。
他微微俯下身,目光专注地看着她通红的脸颊,随后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滚烫的耳垂。
“唔......”温蒂像是被捏到了敏感点,浑身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
“其实,我也觉得挺遗憾的。”博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缱绻与深情。他凝视着她慌乱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昨晚没能留下来陪你,让我错过了一个非常美好的夜晚。”
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博士,大脑再次陷入了那种熟悉的CPU烧坏状态。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博士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不过没关系。”他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等你准备好了,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温蒂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属于他的独特温度。良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羞涩渐渐化作了柔软的水光。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踮起脚尖,主动在他的唇角印下了一个极浅的吻。
“那今晚下班后,不许再加班了。”她小声嘟囔着。
博士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笑意再也压抑不住地绽放开来。他反客为主,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声笑着应道:
“遵命,我的助理小姐。”
白昼总是被无尽的会议和报告填满,在这间宽敞的办公室里,一种属于他们两人的默契,偷偷成了枯燥工作中最鲜活的调剂。
既然关系已经在庆功宴上公开,他们便不再需要刻意避嫌,反而将这份感情化作了一种只有彼此能懂的、光明正大的特权。表面上,他们依旧是那对配合默契的上下级;但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方,那些明目张胆的小动作却愈发自然。当温蒂认真汇报着某项工程的进度时,博士会毫不避讳地伸手,替她将一缕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而当博士埋头于堆积如山的文件时,温蒂也会自然而然地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放在他手边,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下才收回。
偶尔有来递交文件的干员撞见这一幕,也只是见怪不怪地轻咳一声,调侃一句:“打扰两位雅兴了。”然后迅速溜走。这种无需掩饰的坦荡与独属于彼此的偏爱,让每一次眼神交汇都充满了令人心安又悸动的甜蜜。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博士刚准备松一口气,却被温蒂以检查今日工作为由拉回了她的宿舍——准确地说,是博士自己的住处。
推开门的那一刻,博士罕见地感到了一丝心虚。连续的工作让他完全忽略了内务,桌面上堆着没来得及整理的草稿纸,沙发上还随意搭着两件外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属于博士的颓废气息。
“博士,这就是你每天休息的地方吗?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在这些垃圾堆里安家了?”
面对她毫不留情的吐槽,博士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乖乖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房间。温蒂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戴上手套拿起了抹布,一边念叨着卫生标准,一边帮他擦拭桌面。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博士只觉得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中了。
等到房间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整洁,夜幕也已悄然降临。为了犒劳这位尽职的小助理,博士决定亲自下厨。
“博士你还会做饭?”这显然超出了温蒂的预期。
“那当然,我可是罗德岛隐藏的大厨。”博士拍拍胸脯,顺手打开冰箱翻找起来。可以看到的是里面最多的是某品牌的速食食品。
“我倒是听说罗德岛有隐藏的泡面大师。”
“那是假的啦......”
厨房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博士系着围裙,手忙脚乱地在灶台前忙碌着。他显然不是个经验丰富的厨师,切菜的姿势略显生疏,锅里的油也溅出了几滴,惹得他一阵手忙脚乱。温蒂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着他。
当两盘卖相实在不敢恭维的菜肴被端上桌时,博士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看着温蒂满足地享用着自己亲手做的饭菜,博士心中的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他坐在对面,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她,自己也尝了尝,至少比芙蓉的营养餐好吃。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挑了一部节奏舒缓的老电影。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伴随着悠扬的背景音乐,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慵懒气息。
博士原本正专注地看着剧情,突然感觉肩膀一沉。他低下头,发现温蒂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他的肩头,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她显然是困了,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他摸索着关掉了投影仪。房间陷入了柔和的昏暗之中。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温蒂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呢喃。
就在博士以为她已经彻底熟睡,准备闭上眼睛享受这份宁静时,怀里的少女却突然用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不许再偷偷吃泡面了......”
博士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传导到了温蒂的身上。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