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切出整齐的光斑。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温蒂正坐在办公桌旁,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工程部报告。她穿着前几天博士送的那件白衬衫,袖口挽起一小截,露出纤细的手腕。视线虽然落在报告的字句上,心思却明显没在上面——她已经在这页纸上停留快两分钟了。
“温蒂,温蒂?温蒂!”
“好,辛苦了。”博士接过报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翻开,而是顺势握住了她还留在桌面上的指尖。
温蒂的手指微凉,被他一握,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离。
“下午就放假了吧。”博士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我们该出发去你家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开关。温蒂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她垂下眼帘,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感觉......还没准备好。”
“你早上出门前已经检查了三遍行李,还把我衣柜里所有的领带都熨了一遍。”博士朝她伸出手,挑了下眉,“走吧,我的助理小姐。今天的特殊外勤,需要你亲自带队。”
温蒂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她将自己的手放了进去,他的掌心干燥温暖,那种让人安心的感觉顺着交叠的指缝传过来,让她一直悬着的心稍微落回了实处,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用带手套的那只手去握住他。
几个小时后,两人到达了目的地。
“等会儿见到我父母,如果他们问你关于源石防护的问题,你就说我有专门的设备。如果他们问你平时的作息,你就说我每天盯着你按时吃饭。”温蒂语速飞快地说着,像是某些应付检查的领导。
博士静静地听着,任由她忙碌。
“温蒂。”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温蒂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未褪的慌乱。
“我们不是来做述职报告答辩的。”博士笑了笑,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我们是来见家人的。”
温蒂愣了一下,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她低下头,不再纠结那些准备好的台词。
“妈!我们回来了。”
门被拉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带着肉香的炖汤香气扑面而来。
温蒂的妈妈穿着一件居家的浅色针织衫,手里还拿着个汤勺,整个人透着一股随和的热乎劲儿。她看着门外站着的两人,目光在交叠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非常自然地伸手接过博士手里的外套:“哎呀,外面风大吧?快进来换鞋,汤刚熬好,火候正好。”
博士礼貌地换上拖鞋,顺口接话:“谢谢妈,确实有点凉。辛苦您准备了。”
温蒂跟在后面,原本以为还要经历一番正式的寒暄,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客厅里一个戴着老花镜的男人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少了点什么?去看看就知道了。他一把拉住博士的胳膊,语气比想象中热情得多:“哎呀,来了就好!路上辛苦了,快快快,屋里坐!”
听到这话,温蒂悄悄松了口气,拉着博士往沙发边走。
还没等两人在沙发上坐稳,温蒂的妈妈已经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走了过来。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看着博士:“听我们家温蒂说,你们平时在罗德岛上工作挺忙的?那周末休息的时候,一般都在干嘛呀?”
温蒂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似乎卡壳了。她张了张嘴,试图组织语言解释一下他们周末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宿舍宅着,但脑子里一紧张,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干巴巴的:“我们一般在宿舍看电影。”
坐在旁边的父亲听完,爽朗地笑了一声,顺手拍了拍博士的肩膀:“害,年轻人忙点正常!不过光窝在宿舍可不行啊。”
博士倒是显得十分从容。他双手接过茶杯,认真思考了两秒钟,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答案:“叔叔说得对。平时我在办公室处理报告比较多,周末好不容易有空,我都会尽量陪温蒂。我们会挑几部老电影看,或者打打游戏,偶尔也会去公园转转。”
说到这儿,博士忍不住笑了笑:“不过温蒂的游戏技术实在有些......感人。每次玩双人合作游戏,她都会因为太紧张而按错键,然后我就只能负责在前面挡伤害,看着她慌慌张张地把队友坑死。”
听到这话,温蒂立刻转过头瞪向博士,压低声音抗议道:“怎么这个都说......”
“咳。”温蒂的母亲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顺势补了一刀:“行了行了,人家这是在夸你呢。来,别光顾着站着聊天了,去洗手准备吃饭。你也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饭桌上,气氛比预想中要轻松得多。没有严肃的家庭审问。温蒂的父亲非常健谈,关切地问起他们在罗德岛上的日常起居。
“对了,”父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看向博士,“我听温蒂说,你平时熬夜看文件作息不规律,晚上睡前喜欢喝点温牛奶,每次往家里打电话都要提到你呢。”
听到这话,温蒂正在盛汤的手猛地一顿,赶紧抬起头,压低声音打断了父亲的话:“爸!你,你怎么连这个都说啊!”
母亲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顺势又补了一刀:“可不是嘛!你上次打电话回来,连着说了半个小时人家怎么帮你熨衬衫、怎么给你泡咖啡,妈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温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咬着下唇,小声嘟囔两句听不清的话,然后赶紧低头假装专心对付碗里的汤。
博士倒是神色如常,微笑着回应道:“妈记性真好,我都不知道,温蒂每次都会和你们说我呢。确实是这样的,温蒂也很照顾我,我也会好好盯着她的。”
父亲哈哈大笑,端起茶杯敬了他一下:“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不过啊,我一直有个事儿没弄明白——‘博士’到底是个什么名字啊?听着像个职称似的。”
餐桌上的空气再次安静了一秒。
温蒂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呛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抽纸巾,一边咳嗽一边瞪向父亲,眼神里写满了“爸你别问了”。
博士却十分坦然地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爸,这是罗德岛的职务称呼。不过在您面前,叫我小博就行。”
“嗨,叫什么不重要,人靠谱就行!”父亲摆摆手,给博士夹了一块肉,“来,多吃点,看你瘦的,以后还得帮我们盯着温蒂按时吃饭呢。”
温蒂彻底放弃了挣扎。她把脸埋在碗里,任由父母一点点把博士融进这个家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饭菜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温蒂忽然觉得,那些提前准备好的话术,好像真的是一点都用不上了。
吃过晚饭,温蒂的父亲拉着一家人出来散步。他利索地套上一件薄外套,兴致勃勃地提议去水边栈道溜达一圈。
晚风带着微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四个人沿着铺着木板的栈道慢慢走着,海浪在不远处有节奏地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而温柔的声响。
温蒂的母亲挽着丈夫的胳膊,两人走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附近哪里的鱼更新鲜、哪里在打折。他们走得有些急,仿佛刻意加快了脚步,自然而然地在后方留出了一些空间。
温蒂和博士并肩跟在后面。脱离了客厅里那种略带奇妙的氛围,听着父母轻松的闲聊,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只有鞋底踩在木板上的轻响,以及偶尔拂过耳畔的风声。这种安静并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透着一种难得的惬意。
“你今天表现得不错。”温蒂微微偏过头,看着身侧的男人,“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
她原本以为,面对自己父母的询问,这位习惯了运筹帷幄的指挥官多少会有些拘谨。但事实证明,他不仅应对自如,甚至还游刃有余地把话题往轻松的方向引。
“和家人说话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自然地将一直垂在身侧的手往下探了探,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的手,然后轻轻握紧。
他的手心带着一如既往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爸妈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博士又说到,“而且,我也希望能让他们放心把你交给我。”
听到这句话,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收紧了手指。
温蒂只是任由他牵着,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父母的背影。海风吹起她的长发,但在被紧紧握住的那只手里,她却觉得无比温暖。
栈道尽头是一处小小的观景台,父亲在那里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灯塔给母亲讲着什么。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博士也停下了脚步,稍稍用力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近了些,挡住了从海面上吹来的那阵稍显凛冽的风。
“走吧,”他轻声说,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们该过去和他们汇合了。”
两人牵着手又往前走了一段。栈道上的路灯隔得挺远,光晕昏黄,只照亮脚下一小块地方。
海风一阵阵地吹过来,温蒂没戴帽子,长发很快就被吹得有些乱。她停下脚步,微微低着头,抬起一只手去把挡在脸颊边的碎发往耳后拢。
就是这一下,她刚好走进了头顶那盏路灯的光圈里。
博士站在半步之外,视线就这么落在了她身上。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几缕没来得及别过去的碎发还在半空中轻轻晃着,边缘泛着点微亮的光泽。
过了一会儿,温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慢慢回过头来看他。
随着她肩膀的转动,一阵稍大的海风恰好迎面扑来。她的身体已经转了过来,但那一头长发却还留在风里。几缕被风吹起的发丝在半空中肆意地扬起、飘拂,迟迟没有落下。
她就在这漫天飞舞的发丝后望着他。
那一刻,周遭的海浪声仿佛瞬间远去。博士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穿过那些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的凌乱发丝,死死锁在她的眼睛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温蒂似乎被他眼底的情绪烫了一下。她眨了眨眼,原本要说的话停在嘴边,最后化作了一声:“怎么了?”
博士垂下眼,将那几缕还在风中飘荡的碎发一点点拨到她耳后,指腹擦过她的侧脸。
“没什么。”他低声开口,“走吧。”
“走吧,该回家了。”
“嗯。”
“博士!!”
温蒂很少会发出分贝这么高的声音。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书桌旁扑了过来,双臂死死抱在胸前,将那本刚从桌面上翻出来的相册紧紧捂在怀里。
“不能给你看!”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满是慌乱。
我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紧紧捂着的封面上——那是一本有些年头的复古相册,边缘已经磨损,扉页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致我最亲爱的女儿”。
“让我看看嘛,别这么小气。”我故意拖长了尾音,伸出手,轻轻拽住她外套的袖口,左右摇晃了一下。
“不行就是不行!”温蒂咬了咬下唇,双手反而捂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因为没关门,温蒂的妈妈听到动静,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你们俩,难道吵架了?”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妈!你怎么把这个放这里啊!”像是找到了罪魁祸首,语气里满是羞恼。
温蒂妈妈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啊......因为你一直不在家,又那么忙,想你了我就看看这本相册。每天我都会给你打扫一下房间,就顺便放这里了。”
温蒂:“......”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明明自己的爸爸妈妈看都没什么反应,为什么一想到博士会看到这些照片,就觉得心脏猛猛跳动呢?
温蒂低着头,睫毛微微颤抖着,抱着相册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博士,”她终于开口,“你要是敢翻开。”
“我就再也不给你泡咖啡了。”
博士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松开了拽着她袖口的手。他往后退了一步,笑着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好好好,不看。”他说,“不过温蒂,你妈妈每天打扫房间的时候,应该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吧?”
温蒂:“......”
她猛地转头看向妈妈,脸颊更红了:“妈!!”
温蒂妈妈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好啦好啦,我不打扰你们了。”
温蒂妈妈转身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温蒂抱着相册低着头,过了好几秒才小声说:“你真的不看?”
博士靠在桌边,看着她:“你想让我看吗?”
温蒂没有回答。她只是把相册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走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
博士凑了过去。
相册的第一页,没有照片。映入眼帘的是妈妈写下的一段话:
“我的小温蒂,当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妈妈觉得所有的苦难都变成了礼物。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眼中的完美,你只需要平安、快乐地长大。无论你走到哪里,妈妈的爱都会陪着你。”
温蒂的目光在那段话上停留了很久,
指尖轻轻抚过纸页的边缘。
然后,她翻到了下一页。
那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里,年轻的妈妈靠在医院的床头,头发有些凌乱,但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柔软到极致的笑容。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那是刚出生的温蒂。
她那么小,闭着眼睛,被包裹在一条浅蓝色的襁褓里。妈妈的嘴唇贴在婴儿的额头上,能从这张照片里感觉到作为母亲的喜悦与爱。
我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永远一丝不苟的温蒂。
“原来你刚出生的时候,这么小啊。”我轻声说。
温蒂没有说话。她的耳根又红了几分,但没有把相册合上。
“妈妈说,我出生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她抱着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没有再调侃她。
“她很爱你。”我说。
温蒂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妈妈的脸。过了好几秒,她才小声说:“嗯。”
然后,她翻到了下一页。
这一张的画质比上一张还要糟糕——不仅糊,连构图都是歪的。
照片里的小温蒂似乎刚迈出人生第一步没多久,正以一种近乎冲锋的姿态朝镜头扑过来。她两只小胳膊伸得笔直,小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而在画面右下角,只拍到了妈妈半截裙子和一只伸出来准备接住她的手。
我盯着照片里那个气势汹汹的小团子看了两秒,转头看向温蒂:“你小时候,走路挺有气势的。”
温蒂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她把相册往自己那边拽了拽,小声说:“妈妈说,我学走路的时候从来不扶着东西,一松手就往前冲,她每次都得蹲在地上接着我,生怕我磕到。”
“所以这张是。”
“是我冲得太猛,她没接住,我直接扑她怀里去了。”温蒂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她说她当时吓了一跳,但高兴得差点把我搂住亲了两口。”
我看着她这副恨不得钻进相册里的样子,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上那个模糊的小小身影。
“挺好的,”我说,“从小就很有方向感。”
温蒂猛地抬头瞪了我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怒意,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别说了。”她把相册合上一半,只露出下一页的边缘,像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还要看吗?”
我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笑着点了点头。
“看啊,”我说,“这才刚开始呢。”
接下来的几页,时光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抱着奶瓶睡着的婴儿、在花园里弄得满脸泥巴的幼童、第一次戴上领带时笑得露出牙齿的稚童,那些被岁月定格的温馨瞬间,在温蒂的指尖下化作一连串轻快的翻动声,很快便翻到了相册的中段。
直到她的手指猛地停住。
那是一张色彩有些褪色的照片。照片里的温蒂看起来大概十岁左右,背着那个对她来说显得有些过于庞大的双肩包,孤零零地站在一个陌生的公交站牌下。
“这是?”我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照片。
“我第一次自己坐车去上学。”温蒂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结果......坐过了三站。”
我挑了挑眉,“那这是谁拍的照片?”
“因为她一直跟着我。”温蒂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照片的边缘,“她怕我走丢,又怕我太依赖她,所以就一直跟在后面。看到我坐过站,她本来想直接带我去坐返程车的,但......”
她顿了顿:“但她觉得我那个样子太可爱了,就......先拍了一张照片。”
我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照片从相册里抠出来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所以,你当时站在站牌下快急哭了,你妈妈却在后面举着相机偷笑?”
温蒂猛地抬起头,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博士!不许笑了!”
“好好好,不笑。”话是这么说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不过温蒂,你妈妈说得对,你那个时候的样子,确实很可爱。”
温蒂咬着下唇,别过脸去,小声嘟囔:“......一点都不可爱。蠢死了。”
再往后翻,时光的流转变得更加紧凑。
那些被定格的青春碎片见证着她的成长,在温蒂的指尖下化作一连串轻快的翻动声,很快便滑到了相册的末尾。
相册的最后一页,没有那种属于孩童的稚嫩与喧闹。
左边,贴着一张与现在的温蒂几乎没什么区别的照片。那是她前往罗德岛之前,母亲为她拍下的最后一张照片。照片里,她们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笑容温婉。而在照片的留白处,母亲用略显遗憾的字迹写着:“温蒂的爷爷因为急事没能赶到,但我知道,他也深爱着孙女。”
右边,则是一张温蒂的单人照。
照片里的她穿着整洁的裙子,眼神清澈而安静。而在照片的周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母亲对女儿的爱意。那些字迹有的娟秀,有的因为用力而微微洇透了纸背,仿佛写下它们的人,正倾注着全部的思念。
我的视线在那些文字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了最中央、也被写得最重的那一行:
“我亲爱的女儿,无论你在哪,你永远是我的骄傲。”
房间里安静极了。
温蒂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本相册轻轻放到了一边。
“博士。”她的声音很轻,“抱抱我好吗。”
我张开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她整个人缩在我怀里,脸埋在我的胸口,双手紧紧攥着我胸前的衣料,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烫在我的皮肤上。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眼神里还泛着水光,但这一次,她没有再躲开我的视线。她看着我,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最后的勇气。
然后她伸出手,捧住了我的脸。
她的指尖微凉,贴在我的脸颊上,闭上眼睛,吻了上来。
那是我们的第一次接吻。
她的动作很生涩,嘴唇只是轻轻贴着我的,带着试探。她的手抓着我的衣领,抓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一样。
我抬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让她靠得更近了一些。
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睫毛扫过我的脸颊,带着细碎的痒意。
只有两个人靠得很近的呼吸,和唇齿间淡淡的、带着一点点甜味的温度。
过了很久,她才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没有睁眼。
“博士。”
“嗯。”
“你不许笑我。”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笑你。”
“......再来。”
温蒂的声音哑哑的,再一次吻了上来。这一次比刚才大胆了一些,她的双手攀上我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似乎在报复我。
我也没有推开她,只是抬手揽住了她的腰,让她靠得更近。
两个人吻得忘乎所以,全然没有想起来——门是开着的。
“咳。”
门口传来一声极其突兀的咳嗽。
温蒂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温蒂的父亲已经站在门口了。小说网提醒您:本页内容不完整。他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大约零点三秒,然后以一种极其迅速的动作,将果盘放在了门边的柜子上。
“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说完这句话,顺手把门关上了。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温蒂猛地从我怀里弹开,双手捂着脸,整个人像是被煮熟了一样冒着热气。她的脸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尖,连脖颈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嗯,”我靠在桌边,忍着笑。
温蒂从指缝里瞪了我一眼,声音闷闷的:“你还笑!!”
“我没笑。”
“你嘴角都在抖!”
“好吧,我在笑。”
温蒂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
“嗯。”
“你要不要去拿?”
“你不是说要再来一次吗?”
温蒂的脸又红了一个度。她抓起枕头砸向我,声音又羞又急:“博士!!”
我接住枕头,笑着站起身,走向门口。拉开门的时候,果盘还在柜子上,旁边多了一张字条,上面是温蒂父亲的字迹:
“水果很甜。门我帮你们关好了,别着凉。”
我端着果盘走回房间,温蒂已经重新坐到了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我把果盘放在桌上,在她身边坐下。
“吃一块?”我递过去一块切好的苹果。
“甜的。”她小声说。
“嗯,”我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确实很甜。”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回罗德岛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