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博安这厢,倒真成了纯粹来陪坐的。
他自坐下之后便埋首在手机的小游戏里,几乎没抬过头,偶尔才切出去回复一下乔乔的讯息。
乔乔不想上班:“不是吧?你真在陪着暴君过生日啊?”
An:“嗯。”
乔乔不想上班:“你变了!!!你以前绝不是这样的!”
博安对着屏幕上那句直白的控诉愣了一瞬。他没有回,只是默默切回小游戏介面,继续埋头攒能量。
正全神贯注时,博安感觉到身侧靠过来一股熟悉的体温,男人的手臂轻轻贴着他的,擦过一阵温热的触感。
博安分神抬头,就见一杯斟了约莫三分满的酒递到了跟前。
严秉哲似乎心情很好,脸上不见半点醉意,嘴角的笑意却是少有的惬意放松。
他维持着递酒的姿势,笑着问道:“喝吗?我刚刚尝过,味道不错。”
博安顺势把手机和酒杯换了个位置,直接把手机塞进他的手里,眼神示意他接着玩。
严秉哲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寿星,今晚居然还要给这人当免费枪手。
他看着屏幕上色彩斑斓的卡通画面,忍不住失笑,随即便认命地接手代劳。
博安假装没看见他笑意中的揶揄,端起酒杯就着杯沿浅浅抿了一口。
缩在一旁的顾敏杰目送康汶浩离开,转头就看到这两人正旁若无人地腻歪。
——待不下去了。
于是,在无人在意的当下,他倏地从卡座上弹起,带着一肚子郁闷,气冲冲地猎艳去了。
核心卡座间一时只剩下他们两人。在这片喧闹嘈杂的环境里,兩個人之间却有种奇妙的安静与自在。
片刻后,博安放下见底的酒杯,从卡座上站起身。
严秉哲的注意力瞬间从小游戏移开,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博安只好俯下身,凑到严秉哲的耳边低声道:“去趟洗手间。”
严秉哲在脑海里勾勒了一下卡座到洗手间那点近在咫尺的距离,这才勉为其难地妥協:“五分钟,没回来的話,我就直接去撞门了。”
博安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严秉哲目送着他的背影,抬腕扫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后,继续埋头打工。
博安侧身避开走道上微醺的人群,没走几步便摸到了楼梯口旁的洗手间。
然而一拐过墙角,就撞见一對男男正贴在洗手间門口吻得难分难舍,其中一人的背影瞧着竟还有幾分眼熟。
博安没打算多看,趁着那两人正投入,悄无声息地溜进洗手间,顺手反锁了門。
须臾,待博安解决完毕推门出来時,门外那对火熱的人影已经散了一半。
然而,在发现靠在墙边阴影里、有一面之緣的肖岳时,博安浑身的神經瞬间紧绷起來。
肖岳笑得像逮着猎物的豺狼,往前凑了几步:“博工,好久不见了啊。”
博安回想起这人先前在席间频频投过来的露骨眼神,心底涌上一阵强烈的厌烦。他神色冷漠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浅浅地打個招呼便准备离开。
“哎——”肖岳横挪一步,死死拦在唯一的出口,“别这么急着走嘛。上一次也是,严总二话不说直接把你带走了,搞得我回去之后抓心挠肝地难受了好一陣。”
博安冷眼看着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口中所谓的‘难受’绝不是什么正经話。
但考虑到这人今天能出现在这里,料想他跟建恒后续少不了还有商业上的来往。
想到这层,博安垂下眼帘暗自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道:“肖总,有什么事回卡座坐下再说吧。”
肖岳没料到觊觎许久的冰山美人居然给了好臉色,顿时仗着幾分酒意,伸出双手就要往博安腰上揽。
几乎是一瞬间,天旋地转——
伴随着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的剧痛,肖岳的视野瞬间倒转,只能狼狈地仰头看着將他干脆利落地摔在地上的博安。
博安俊俏的脸隐在阴影里,微蹙的眉眼中尽是毫无掩饰的厌恶与冷意。
严秉哲風風火火赶到的時候,正巧撞见博安一记利落过肩摔把人摔懵的这一幕,整个人不禁在原地呆立了好几秒。
还没等严秉哲有所反应,跟在他身后也目睹惊人一摔的康汶浩当场笑得直不起腰。
严秉哲这才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狠狠睨了康汶浩一眼,迈开脚朝博安走去。
他贴近阴影下明显还在紧绷的身影,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博安的后脑勺,一发力将人揽向自己。
他安抚似地在博安的额间落下一记轻吻,低笑出声:“我们家的博工……真是深藏不露啊。”
熟悉的体温与气息瞬间将他包裹,博安紧绷的身躯漸漸放松下來,眉眼间的冷硬尽数褪去。
他只是向搂着他的人伸出掌心,平淡地问道:“打到哪了?”
严秉哲笑得更开怀了,将手里微微发烫的手机放在那只伸过来的掌心里:“限时活动都替你做完了。”
“谢谢。”博安接过手机,转身便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严秉哲却长臂一揽,把人困在原地。他凑过去,用只有他们两人聽到的音量低声问:“博安,想回家了吗?”
博安侧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抿了抿唇,反问了一句:“你尽兴了吗?”
严秉哲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一直以来,在这段关系里他都是掌控节奏的主导方。
今晚他确实有些舍不得放人走,虽说把这人送回家之后还能再折返回来,但他清楚地知道,到时候的心境绝不可能再像此刻这般享受。
此刻的严秉哲早已将先前所有的克制与分寸抛诸脑后。他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溺,眼神幽深如墨,“尽兴了——但不想你回家。”
“知道了。”
博安闻言只是丢下简短的一句,越过两人,率先朝卡座的方向走去。
堵在门口的康汶浩识趣地侧身让路,转头掏出手机撥了出去,慢条斯理地吩咐道:“给肖总在五楼安排个房间,找几个机灵的過去伺候着。记得叫人在外面守紧了,别又闹出人命。”
说到这,他深深地看了严秉哲的背影一眼:“账单加两成,直接给严总发过去。”
得到对方的确认后,康汶浩挂断电话,脚步轻快地加入猎艳队伍去了。
严秉哲并没有着急离开。此刻的他周身散发着一层凌厉的煞气,居高临下地盯着地板上扶着腰哀哀呻吟的肖岳。
过不了多久,身后传来一声轻唤,是康汶浩叫来的医疗队到了。
严秉哲没有马上挪开步子,只是好整以暇地又欣赏了片刻地上那道狼狈的姿态,这才风度翩翩地侧过身让出空间,转身折返去卡座找他心心念念的人。
这场小插曲并没有在会所里掀起多大的风浪,随着时间和酒精的催化,场下的氛围逐渐火热亢奋。
博安硬是陪着这位寿星熬到了凌晨。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靠在身侧那人的肩头睡了很久。
“醒了?睡美人。”严秉哲见他眼神里还带着刚剥离梦境的迷茫,不禁低声打趣道。
博安微微蹙眉,没有说话,只是努力眨着有些迷蒙的眼睛适应光线。
难得见这人露出这般犯迷糊的乖巧模样,严秉哲终究是没有忍住。大掌径直扣住博安的后颈微微往前一按,俯身与他强行唇齿交缠起来。
博安下意识地往后躲避,无奈后颈被牢牢钳制住,反而被对方顺势拉近加深了这场铺天盖地的攻势。
唇齿间尽是浓郁的酒香与一丝清甜,令人禁不住跟着微醺发烫。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停滞,四周喧嚣的音浪骤然远去,耳畔只剩下两人呼吸交缠的暧昧水声,以及胸膛里逐渐沉重、急促的心跳。
半晌,博安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几次推拒无果,心头冒出一丝恼意,發狠似地咬上了那條糾纏不休的濕潤軟舌。
严秉哲反应极快地避开,嘴唇上还是被狠狠撕咬开了一道小口,瞬间渗出了血丝。
严秉哲也不恼,任由血丝溢出,细细打量着博安微蹙眉、轻喘着气的面容,低笑问道:“亲爱的博安,今晚可以挤一张床吗?”
博安瞪着一双水气氤氲的眼,薄唇微肿泛着水亮,“严总自己没有家吗?”
严秉哲厚着脸皮笑意渐深,“今晚没有。”
博安抬手冷淡地抹掉唇边残存的水痕,径直站起身来,居高臨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凉凉的,“好可惜,我有。”
说罢,博安头也不回地离去。
严秉哲闻言一愣,随即笑着追了上去,顺势动作自然地与那人十指交扣。
博安这下倒是没有挣扎,任由他一路牵着。
可回程搭的却是直达电梯,博安有些疑惑地侧头问道:“为什么来的时候不用电梯?”
严秉哲收紧了掌心里握着的那抹冰凉,理直气壮道:“电梯太快。”
——走路能多牵一会儿。
博安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里接了下一句。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耳尖莫名有些发烫。
两人之后一路无话,气氛却沉得黏腻。
严秉哲终究只是将人安全送到了家门口,在目送博安上楼、看着那扇窗户亮起灯光后,他这才启动车子,驱车消失在深夜的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