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天老宅的窗户被风刮得哐哐响。
林初桃趴在床上拿手机刷天气预警,刷到一半屏幕黑了,屋里灯也跟着灭。
她愣了两秒,把手机按亮,手电筒功能的光照在枕头上那一排毛绒玩具脸上。
停电了。
她缩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想了想又往上拽了拽,盖住半张脸。
窗外风一阵一阵地推玻璃,雨点子砸上来啪啪的。
她平时不算怕黑,一个人住惯了,但台风夜配上这栋老宅的木头窗户声,就有点不一样了。
门把手转了一下,锁舌咔嗒弹回去。她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
“你、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敲了,你没听见。”谢妄摸着黑走进来,手机光在地上晃了一圈,照到床脚,“楼下电闸跳了,阿姨说整个片区都停了。”
“那、那你回你屋去……”
“我屋窗户漏风,雨泼进来了。”
“你、你换一间……”
“换哪间?你隔壁那间的床垫还没拆封。”
他走到床边,手机往枕头旁边一搁,光照在天花板上。林初桃从被子里露出眼睛。
“你、你该不会要——”
“挤一挤。”
“不、不行,我这床小……”
“我看出来了,粉红床单还带荷叶边。”
“那、那你还来……”
“就因为小才来,小床暖和。”
他掀开被子往里头一躺,床架子嘎吱一声。
林初桃往里缩了缩,后背贴到墙,前面还是被他整个人堵住了。
这张床是谢家给她安排的客房标配,一米五宽,睡她一个绰绰有余,再多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膝盖弯着都顶到床尾板。
“你、你腿伸不直……”
“不用伸直。”
“那、那你膝盖顶着我了……”
“你往我这边靠一点就顶不着了。”
她不靠,反而往墙上贴得更紧。谢妄也没急着动,手枕在脑袋后面躺平了,手机光熄了,屋里黑下来,就剩窗外偶尔闪一下。
过了大概两分钟,一道闪电把整个房间照白,紧跟着雷声从远到近滚过来,炸在头顶正上方。
林初桃整个人弹了一下。
“你、你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好、好大声……”
“嗯。”
又一道雷,她这回直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脚底下蹬了两下被子,把被尾蹬开了。
谢妄伸手把被子给她拽回来重新盖好,掌心在她后背上拍了拍。
“怕打雷?”
“不、不怕……”
“那你抖什么。”
“我没、没抖……”
“你这边床垫都在动。”
“那、那是床不结实……”
雷声又响了一轮,她这回没扛住,翻身往他那边靠了靠。谢妄胳膊一张就把人揽进怀里了,下巴搁在她头顶。
“这不就暖和了。”
“你、你别说话……”
“行,不说话。”
他真不说了,手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拍,从肩膀拍到腰窝。
雷声隔着窗户闷闷地滚,雨点子被风甩在玻璃上,哗哗的。
林初桃在他怀里窝了几分钟,身子松下来了一些,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揪着他睡衣的前襟。
“你、你睡衣什么料子的……”
“棉的。”
“好、好像有点潮……”
“你手心的汗吧。”
“不、不是……”
他低头在她头顶闻了闻,什么也没说。
她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睡裙的领口蹭着他衣服面料。
这件睡裙是纯棉的旧款,领口一圈花边洗得起了毛球,前面一排小扣子扣到锁骨。
谢妄手指头碰到她后背的拉链头,那个拉链是睡裙背后从领口开到腰窝的款式,她平时睡觉自己够不着,都是先穿再钻被窝。
“你、你手别摸拉链……”
“帮你拉下来,穿着睡不硌得慌?”
“不、不硌……”
“我硌。”
“你、你硌你脱你自己的……”
“我先帮你脱。”
“谢、谢妄——”
他把拉链从领口往下拉了半截,掌贴着她后背的皮肤顺下去,那截脊背被被窝捂出薄汗,摸上去潮乎乎的。
林初桃整个人往前一缩,额头抵在他锁骨上。
“你、你压惊就压惊,别、别乱摸……”
“谁家压惊是这么压的?”他手没停,顺着后背往下摸到尾椎那块,掌心贴着不动了,另一只手从前面绕过去把她揪着他前襟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十指扣进去,“隔壁阿姨说压惊要捂汗。”
“胡、胡说……”
“我说的。”
“你、你又不是阿姨……”
“我可以是。”
“你、你差辈了……”
雷声在远处响了一声,没刚才那么近了,但雨还是一样大。
林初桃被他扣着手,后背贴着他掌心,隔着一层薄汗,他掌心的温度透进来。
她把腿蜷了蜷,膝盖顶到他大腿正面。
“你、你往那边去点……”
“那边是床沿。”
“那、那你侧着睡……”
“我就是侧着。”
“我、我怎么觉得你这么宽……”
“你床窄。”
“你、你回去吧……”
“不回。”
“那、那你手拿出来……”
“拿哪去?”
“哪、哪都行……”
“被窝外面冷。”
他把手从她后背收回来绕到前面,指头勾住睡裙前襟的扣子,从最上面那颗开始一颗一颗往下解。林初桃伸手去按他的手,被他反扣着拿开。
“你、你别解……”
“出汗了,敞着透透气。”
“不、不透……”
“你摸摸自己后背,湿的。”
“那、那也是你捂的……”
“所以我负责给你擦擦。”他反手从床头抽了张纸巾,隔着睡裙往她后背按了两下就算完事,手再绕到前面的时候,睡裙前襟已经敞开大半,里面那件薄内衣露出来,“行了,透透气。”
“你、你这叫透气……”
“不然呢,掀被子?”
“你、你把扣子给我系上……”
“等汗干了再说。”
“我、我没汗了……”
“我摸摸。”他掌心贴到她后腰,确实干的,刚才那点潮气散得差不多了。
林初桃以为他要给她系扣子了,半个身子刚抬起来,他把纸巾一扔,低头凑到她耳朵边上。
“后背干了,前面呢。”
“前、前面也干了……”
“我还没摸。”
“你、你别摸……”
他手已经从她腰侧绕到前面,掌心贴着睡裙敞开的缝隙覆上去,隔着一层布料能感觉到心跳,快得很。她整个人往他怀里缩,胳膊挡在胸前。
“你、你松手……”
“松什么手,帮你再出一层汗。”
“出、出什么汗……”
“你一打雷就往我这边钻,钻得我一身汗。”
“那、那你去别的屋……”
“别的屋没你。”
这句话说得声音低,她不动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没急着走,慢慢往下蹭到鼻尖,再到嘴角。
她偏了一下头,被他捏着下巴转回来。
“别躲。”
“你、你嘴里有薄荷味……”
“睡前刷牙了。”
“我、我也刷了……”
“那不正好。”
他贴上来,嘴唇碰了一下就松,再碰再松,磨了两回才把下唇含住,舌尖探进来的时候她呼吸短了一截,手攥着他睡衣领口往上拽。
“你、你差不多……”
“差得多。”
他手从她胸口往下移,掌心贴着肚皮揉了两下,睡裙下摆堆在腰上面。
外面又打了一道雷,她这回没弹起来,就肩膀缩了一下,整个人往他臂弯里靠。
谢妄顺势把她往被窝深处带了带,被子拉到肩膀上面,捡回刚才的话题。
“还怕雷吗。”
“不、不怕了……”
“那怕什么。”
“怕、怕你……”
“怕我什么。”
“怕、怕你手……”
他手停在她小腹上没动。
“手怎么了。”
“不、不老实……”
“我一直挺老实的。”
“你、你好意思说……”
“你摸摸良心,我进来这么半天,是不是你自己往我怀里钻的。”
“那、那是怕雷……”
“那现在雷小了。”
她答不上来,拿脑门磕了他下巴一下。谢妄哎了一声,低头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
“磕我?”
“磕、磕你怎么了……”
“不怎,磕得挺准。”他声音压得低,热气喷在她脸上,“再磕一下。”
“不、不磕了……”
“那睡觉。”
“你、你先把手……”
“手不放。”
“为、为什么……”
“怕你做噩梦。”
“我、我不做梦……”
“那万一呢。”
“哪、哪来那么多万一……”
“万一有,我手搁这儿,一摸就知道。”
“你、你这是借口……”
“对。”
他不遮不掩地认了。
林初桃反而没话说了,憋了半天把脸别过去。
谢妄手掌在她小腹上轻轻拍了两下,跟哄小孩儿似的,外面雨声慢慢小下来,风也缓了,窗户不哐哐响了。
“睡吧。”
“你、你手……”
“明早还你。”
“明、明早我要起来做蛋糕……”
“做什么蛋糕。”
“你、你生日蛋糕,阿姨说面粉都备好了……”
“那你得起早。”
“你、你手不拿开我怎么睡……”
“闭上眼就睡着了。”
“你、你骗人……”
“骗你干嘛,我比安眠药好使。”
“不要脸……”
“嗯,不要。”
她翻了个身背对他,后背贴着他胸口,他的手从后面绕过来还搁在原位。
这个姿势比刚才消停多了,她塌下肩膀窝在他怀里,眼睛闭上之前嘟囔了一句。
“你、你明天准时叫我……”
“叫。”
“我、我要是起晚了,蛋糕来不及……”
“来得及。”
“你、你说话算话……”
“算话。”
他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掌贴着小腹慢慢拍,隔一会儿拍一下。林初桃听着雨声和身后这个人的呼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再醒的时候窗外天还黑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五点半。
她手往旁边摸了把,旁边是空的,床垫还有余温,浴室里水声哗哗的。
她躺了一会儿,浴室门拉开,谢妄裹着浴袍出来,头发湿的。
“醒了?”
“你、你起这么早……”
“你定的闹钟五点半,响了八百遍你没反应。”
“那、那你把我闹钟关了?”
“关了,你接着睡,蛋糕我让阿姨做。”
“不、不行,说好我做的……”
“你起得来吗。”
她从床上坐起来,被窝一掀,睡裙扣子还敞着,低头看了一眼赶紧拿被子捂到胸口。
“你、你昨晚到底扣没扣……”
“忘了。”
“谢妄!”
“出来吃早饭,吃完做蛋糕。”
他拉开房门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
“对了,你昨晚说梦话。”
“我、我说什么了?”
“你说‘谢妄别走’。”
“不、不可能——”
“骗你干嘛。”
“你、你诈我……”
“你猜。”
门关上。林初桃坐在床上被子捂到胸口,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横七竖八的睡裙扣子,抬手把枕头砸在门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