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粉是阿姨提前筛好的，鸡蛋放在盆边上，黄油切成小块常温软着。
林初桃系了条围裙站在厨房操作台前面，把手机架在调料架旁边看视频教程。
“先、先打发黄油……”
谢妄靠在岛台另一边喝咖啡，看她手忙脚乱地拿打蛋器。
“你确定会？”
“我、我看过视频了……”
“看过和会做两码事。”
“你、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我坐着说。”他拉了把高脚凳坐到岛台侧面，翘着腿看她，“黄油和糖倒一块儿打。”
“我、我知道……”
“打之前先拌匀，不然糖粉飞你一脸。”
“你、你闭嘴……”
她拿刮刀拌了两下，开打蛋器，速度没调对，黄油糖粉溅出来几粒飞到围裙上。
谢妄在旁边闷笑了一声。
她扭头瞪他，他把咖啡杯举了举，没再说话。
打发到发白，她加鸡蛋液，分了三回加，前两回还算顺利，第三回手一抖倒多了，盆里的黄油糊有点分离。
“你、你过来看看这、这还能救吗……”
谢妄从凳子上起来绕到她侧面看了一眼。
“加两勺面粉进去搅一搅。”
“你、你确定？”
“不确定，反正做坏了也是你吃。”
“你、今天是你生日……”
“所以你做坏了也是我吃，没差。”
她加了两勺面粉搅了搅，糊重新顺滑起来。松了口气，拿刮刀把盆壁上的面糊往下刮。
“你、你往后站，别挡我光……”
“你这边灯够亮。”
“那、那你也别贴这么近……”
“我看看你下一步做什么。”
“筛、筛面粉，你离远点，等会儿粉飞你一身。”
“飞吧。”
他没动，反而从她身后贴上来，下巴搁在她右肩上。林初桃筛面粉的手一抖，粉撒了一圈在台面上。
“你、你起开……”
“起开粉就不撒了？”
“你、你压着我肩膀了……”
“那靠你自己控制，别管我。”
她深吸一口气，把面粉筛完，拌进面糊里，倒进六寸模具震了两下气泡，放进预热好的烤箱。
设定时间，转身正要拿盆去洗，谢妄从后面环过来把盆从她手里抽走。
“放着，阿姨收拾。”
“我、我习惯自己收……”
“那你收这个。”他从冰箱里端出来一个小碗，里面是提前打好的淡奶油，“蛋糕胚烤完要抹面，你先练练手。”
“怎、怎么练……”
“往盘子里挤。”
她拿裱花袋装了奶油，对着盘底挤，挤出来歪歪扭扭一条。谢妄站在她身后，手从她胳膊底下穿过去，捏住她手腕。
“挤的时候手稳着点，别一顿一顿的。”
“你、你别捏我手……”
“教你。”
“你、你这姿势怎么教……”
“这不教得挺好吗。”
他带着她手挤了一条直的。她偏头看了他一眼，鼻尖差点撞上他下巴。
“你、你下巴有胡茬……”
“今早没刮。”
“扎、扎手……”
“哪儿扎了。”
“刚、刚才蹭我肩膀……”
“那我不蹭了。”
他说着不蹭，下巴反而往她脖颈那一侧偏了偏。林初桃缩了一下脖子，被他另一只手从后面按住后脖颈。
“你别缩。”
“你、你别凑……”
“挤奶油。”
她接着挤了一条，比刚才好点。谢妄的手从她手腕上松开，往她围裙前面的口袋一摸，从里面掏出一把刮刀。
“奶油挤太多了，刮掉点。”
“你、你别拿我兜里东西……”
“这兜里还有什么。”他手又往里掏，碰到围裙口袋最底下一个小纸包，“这什么？”
“糖、糖珠，装饰用的……”
“给我看看。”
“你、你先把刮刀放下……”
他把刮刀撂台面上，拆了纸包，里面是五颜六色的糖粒子。他捏了一颗放嘴里嚼了两下。
“太甜。”
“那是装饰的……”
“尝尝还不行。”
他把纸包重新折好放回她兜里，手没马上收回来，隔着围裙布料在她腰上捏了一下。
“围裙系太紧。”
“不、不紧……”
“后面打结的带子都勒出印了。”他手绕到她后腰，摸到围裙后面系的那个蝴蝶结，两根带子往两边一拽，松了，“解开舒服点。”
“你、你解我围裙干嘛……”
“勒得慌。”
“那、那系松一点就行……”
“系什么系，等会儿弄脏了再套。”
围裙前片垮下来，挂在脖子上没掉。她抬手想把带子重新拽到后面系上，谢妄把她手拨开，从台面上把奶油碗端起来。
“先练挤花。”
“你、你围裙给我……”
“练完再系。”
她犟不过他，拿着裱花袋继续挤歪歪扭扭的奶油花。谢妄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从碗里蘸了一指头奶油。
“你、你干嘛……”
“你嘴角有东西。”
“有、有什么……”
他手指头点在她嘴角上，抹了一点奶油。
“这下有了。”
“你、你故意的……”
“抬头我看看。”
她抬头瞪他，嘴角沾着白奶油。谢妄低头凑过去，拿舌尖在她嘴角舔了一下，然后退开半步咂了咂嘴。
“甜。”
“你、你要不要脸……”
“自己做的奶油还不让尝。”
“你、你拿刮刀尝……”
“刮刀没你甜。”
“你、你滚……”
她抬手推他胸口，推不动，反而被他握着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人贴到岛台边缘，后腰抵在大理石台面上。
烤箱在工作，厨房里一股暖烘烘的黄油味儿。
谢妄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台面上，另一只手又蘸了奶油。
“锁骨上溅到面糊了。”
“哪、哪有……”
“这儿。”他指腹贴着她锁骨凹下去的那个窝，奶油抹上去，凉丝丝的。她缩了缩肩膀，被他另一只手按住。
“你、你别往那抹……”
“擦干净。”
他低头凑过去，嘴唇贴着锁骨窝，舌尖把奶油卷走。她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差点磕到吊柜，被他手垫住了。
“够、够没干净……”
“没。”
“你、你差不多行了……”
“差得多。”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沾着点奶油，抬手用拇指蹭掉。林初桃伸手去够台面上的厨房纸巾，被他从底下把腿一托抱上了岛台。
“你、你放我下来……”
“坐着。”
“我、我还得看烤箱……”
“还有八分钟。”
“那、那也放我下来……”
“你坐这儿调个闹钟。”
她从兜里摸手机，摸了半天摸到围裙口袋里，谢妄把围裙从她脖子上摘下来扔到一边，手贴着她的大腿外侧拍了拍。
“闹钟设好了？”
“设、设好了……”
“那这八分钟干点什么。”
“洗、洗盆……”
“盆等会儿洗。”
“那、那干什么……”
“你猜。”
她还没猜，他手已经从大腿外侧移到膝盖上，轻轻往两边分了分。
她坐在岛台边上，腿悬着，被他分开之后膝盖顶到他胯骨两侧。
这个姿势让围裙底下穿的居家短裤显得特别短。
“你、你别站中间……”
“不站中间站哪。”
“站、站边上……”
“边上够不着。”
“够、够什么……”
“够你。”
他往前贴了一步，她整个人往后仰，手撑在台面上，背后是操作台的挡水条。谢妄从旁边碗里又蘸了一指头奶油，这回点在她下巴上。
“你、你又来……”
“下巴上也溅了。”
“你、你瞎说，根本没有……”
“刚溅的。”
“你、你刚抹上去的……”
“那你擦不擦。”
“我、我自己擦……”
她伸手去够纸巾，他把纸巾盒往旁边一推，低头把下巴上那点奶油舔了。她整个人僵在那儿，下巴微微抬着。
“你、你属狗的……”
“嗯。”
“舔、舔完没……”
“没。”
“还、还哪儿有……”
“领口里面。”他指腹顺着她居家T恤的圆领边沿往里探，在胸口上方点了一下，“这儿。”
“你、你别往里头抹……”
“已经抹了。”
“你、你拿出去……”
“拿出去你舔？”
“不、不舔……”
“那我舔。”
他低头凑近领口，她抬手挡在胸前，被他握住手腕按在台面上。
他嘴唇贴着她锁骨下面那块皮肤，舌尖把奶油勾走，嘴唇离开的时候在附近留了个印子。
“你、你留印子了……”
“留就留了。”
“我、我明天上班……”
“穿高领。”
“这么热、热的天……”
“那你别穿T恤。”
“你、你管我穿什么……”
“不管，就管你身上印子。”
他退开半步看了看她现在的样子，头发散着，T恤领口歪了一边，锁骨下面红了一块，下巴上还亮着点没干透的口水。她抬脚踢在他腿上。
“看、看什么看……”
“看自家蛋糕。”
“谁、谁是你家蛋糕……”
“你。”
烤箱叮了一声。
林初桃趁他扭头看烤箱的工夫从岛台上跳下来，光脚踩在地砖上跑出两步，又被他从后面拽着后领拉回来。
“跑什么，端蛋糕。”
“我、我去拿手套……”
“用这个。”他把烤箱手套扔给她，自己靠在岛台边上没动。
她戴上手套把模具端出来，搁在晾凉架上。
谢妄从旁边拿了个新盘子出来，“等凉了抹面，先把刚才挤的那些奶油刮了练手。”
“你、你还没玩够……”
“这才哪到哪。”
她把盆和刮刀收进水槽，转身看见他拿手指头在刚才挤的奶油花上戳了一下，放嘴里。
“你、你手洗了没有……”
“洗了。”
“骗、骗人……”
“你闻闻。”他把手指头伸到她鼻子底下。她张嘴作势要咬，他缩回去慢了半拍，被她牙磕到一点指头尖。
“属狗的是你吧。”
“跟、跟你学的。”
“学点好的。”
“你、你也没什么好的……”
他笑了一声，从旁边扯了张厨房纸擦手，转身去开冰箱。
“中午想吃什么。”
“你、你做？”
“我做。”
“你、你会做什么……”
“冰箱里有什么做什么。”
“那、那别把厨房烧了……”
“烧了也是你家。”
“谁、谁家……”
“谢家。”
“那、那烧了赔钱……”
“从我零花钱里扣。”
“你、你还有零花钱……”
“妈每个月给。”
“多、多少……”
“不知道，够用。”
他蹲在冰箱前面翻了两下，拎出来一盒鸡蛋和几根火腿。
“蛋炒饭。”
“就、就这个？”
“过生日吃蛋炒饭怎么了。”
“你、你生日……”
“我不过生日，过嘴瘾。”
“你、你这话说的……”
“把蛋糕做好就行，别的别管。”
他把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两下打散，顺手把火腿切了丁。林初桃靠在旁边看，拿筷子夹了一块火腿丁塞嘴里。
“你、你手艺行不行……”
“不行你再做。”
“我、我也没做过蛋炒饭……”
“那咱俩今天就赌一把。”
“赌、赌什么……”
“赌谁做得好吃。”
“赌、赌注呢？”
“输的人晚上洗碗。”
“你、你昨晚就没洗碗……”
“昨天没过生日。”
“这、这跟生日有什么关系……”
“今天我生日，我说了算。”
“你、你这人……”
“吃不吃。”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