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带妆彩排。
礼堂的灯一排排亮起来,暖黄打在前三排,越往后越暗。
社长在台下走来走去,手里攥着一沓打印稿,头发抓得像刚被风吹过。
后台化妆间,镜子上贴满便利贴。
沈轻舟坐在最里面那张椅子前,墨绿色旗袍换成了酒红,料子比昨天那件更薄,灯下能看见里面一层暗纹。
开衩还是从大腿根起,只是缝得更窄,走路时绷着。
“轻舟姐......这个扣子松了,我拿别针给你别一下。”
“别扎着我。”
“不会不会。”他手忙脚乱,别针尖对了两回才对上,抬头时额头撞在她膝盖上,“对不起。”
她低头看他,笑了一下,“你紧张什么,上台的人是我。”
小陆咽了口唾沫,没敢再抬。
社长掀帘进来,“轻舟好了没?开场还有十分钟,男主演在侧幕等你走位。”
“来。”
她站起来,旗袍贴着腰往下坠,一瞬间坐直了,整条腿从开衩里直直地露出来。
化妆间里几个男生同时噤声。
台上已经摆好夜总会的景,假水晶灯,假吧台,几把绒面椅子。
她上台,走到灯下,站定。
灯从头顶下来,把她整个人镶了一圈。
台下彩排的演员、灯光组、道具组,全都停下手里的活。
社长在台下拍了三下巴掌,“就这个光!
沈淮安进礼堂的时候,彩排刚开始第二场。
他没走前门,从侧门进来的,身后还是那位行政老师。
“沈理事,今晚是汇报演出,先彩排一遍,学生们自己搞的......”
“我知道。”他说,脚步没停。
他在第七排靠过道坐下了。
那排空着,视野正对舞台中央。
台上,她正端着假酒杯,从假吧台那头走过来。
男主演坐在绒面椅子上,仰着脸看她。
她走过去,没坐旁边的椅子,直接侧身坐上了他的腿。
裙摆顺着大腿滑下去,一直滑到开衩根部,露出来的那一截在灯下白得发亮。
台下有人低低地“哦”了一声。
她把酒杯递到男主演嘴边,另一只手撑在他肩上,头低下去,嘴唇贴近他耳边,念台词。
“老板......这杯酒,喝不喝?”
声音又懒又软,尾音拖着,像钩子。
男主演台词念得发涩,眼睛不敢乱看,只能盯着她下巴。
她笑了一声,从他腿上起来,转身走向另一个男演员,抬手把烟递过去,那人替她点,她的手就搭在他手背上,慢慢滑下来。
台下,沈淮安没动。
他的腿伸在过道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里攥着手机,屏幕黑着,从头到尾没亮。
旁边一个女生小声跟同伴说,“那是谁啊,坐那儿一动不动。”
“听说是理事,投了钱的。也是我们学校的教授。”
沈淮安眼皮都没抬。
第三场,她换了个姿势,坐在吧台上,两条腿悬着,一晃一晃。
一个男演员走过来,从她手里拿酒,顺手把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垂。
她抬眼看他,故意往他手上蹭了一下。
礼堂后排有人吹了声口哨。
第七排那把椅子上,沈淮安的手从扶手上收回来,插进裤袋里,握成拳。
社长在台侧小声喊,“过了过了,收住,别真撩!”
她听见了,笑着从吧台上跳下来,旗袍下摆一掀,又压回去。
彩排走完一遍,社长上台讲位置,讲灯光,讲台词节奏。
她坐在侧幕的暗处喝水,小陆递过来一瓶常温的,“姐,凉的伤嗓子。”
“懂事。”
她拧开喝了一口,仰头的时候脖颈拉出一条线。
“姐......——本章转自,未经授权。你今晚肯定炸。”
“嗯,炸完请你吃饭。”
“真的?”
“真的。”
侧幕另一头,男主演走过来,低声说,“轻舟,最后那场我能不能改一下,我不抓你手腕,我搂你腰?”
她挑了下眉,“剧本上写抓手腕。”
“抓手腕不好看,搂腰观众更容易信。”
“行啊。”
男主演耳根一下红了,“我......我尽量。”
“尽量什么,搂就搂实。”
她说完转身走了,留下一句,“别抖。”
晚上七点半,礼堂坐满。
前几排是学院的老师、外校来的评委,第七排靠过道那个位置空着,一直空到开场前五分钟才有人坐下。
灯灭。
幕布拉开。
水晶灯亮起来,爵士乐起,她从侧幕走出来。
全场安静了半秒,然后掌声从后往前滚过来,像水。
她站在灯下,酒红旗袍,肩上搭一条披巾,走到吧台前,抬手把披巾抽下来,随手往后一抛。
那一下,前排几个男生的头都跟着转。
后面的戏她收放得漂亮,坐腿、递酒、贴耳、笑,节奏掐得刚好,每次停半拍,台下就跟着屏一次气。
最后一场,男主演按改过的演法,手从她手腕滑到腰上,扣住,往他那边带。
她的背贴过去,胸口离他不到一拳,灯光从侧面打,两个人影叠成一片。
台下掌声炸起来。
花是从台下递上来的,小陆在第一排,抱着三大捧,踮着脚往台上送。
“姐!姐!”
她弯腰去接,旗袍领口往下坠了一截,锁骨连着胸口那一片在灯光底下亮得刺眼。
小陆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红得像要烧起来,把花往她怀里塞,“你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
她抱着花笑,“谢啦。”
台上台下都在喊她名字,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散场之后,后台乱成一团。
男主演过来跟她击掌。
她笑着回敬他一下,“明天你就是剧社红人。”
小陆挤过来递水递毛巾,还递了个保温杯,“我泡的,蜂蜜水,护嗓子。”
“你哪来的蜂蜜?”
“我......我上午去买的。”
她愣了一下,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头顶上按了一下,像摸小孩,“行,谢谢小陆同学。”
小陆整个人都僵住,耳朵红透了。
就在这时,后台的门被推开。
沈淮安站在门口。
没穿外套,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沈轻舟。”
他叫她全名。
后台安静下来,几个人互相看看,慢慢往外退。
“出来。”
走廊尽头是排练厅,灯没开,只有应急灯亮着一条红线。
他推开门,让她先进,自己跟进来,反手把门关上,锁舌“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