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闷响撞在帐壁上,帐钩子跟着晃了两晃,裴婉兰脊背抵着冰凉的帐壁,人已缩到了榻角最里处,一只手还死死掩在嘴上,指缝间漏出来的鼻息又急又烫,喷在手背上湿漉漉一片。她不敢抬眼,眼睛钉在锦被那道折纹上,折纹里嵌着一根落下的长发,黑得扎眼。帐子里静得蹊跷,烛花偏在这时候爆了一声,炸开一朵小火花,又暗下去。她的心就跟着那火花一提一落。
颜君斗和朱华沁隔着榻沿对看了一眼。
那一眼短得很,短得像两个人心里都拨了一下算盘珠子,可谁也没先开口。朱华沁嘴唇动了动,舌尖舔了下上唇,到底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那双眼在裴婉兰掩着口的手上停了停,又挪到她蜷起的脚趾上,才慢慢收回来。颜君斗却低下了头,看自己搁在膝上的手,那手上还留着方才推拿时沾的药油气,气味辛中带凉,冲得他自己鼻根发酸。
裴婉兰肩头一颤。
她忽然膝行半寸,锦被从肩头滑下来一截,露出半片汗湿的背,她也不去掩,只把手从嘴上挪开,声音抖得不成句子:“方才……方才奴——”那个字冒出来,她自己先像被烫了似的,喉头猛地一卡,硬生生拐了个弯,“妾身失言,公子只当没听见,饶过妾身这回。”
话没说完,眼眶先红了,红得透亮,水光在里头转来转去,偏生忍着不许它落下来。
她心里头那本账翻得飞快——南宫清三十年发妻,仙儿怜儿的娘,武林里谁不称一声南宫夫人?这声“妾身”已是她拉下脸来赔的,可那半个“奴”字方才漏出去,像一根刺卡在嗓子眼里,咽不下也吐不出。她越想端住体面,那体面越从指缝里往外漏,漏得她连脖颈都臊红了,一直红到耳根,热得发烫,偏生帐子里就这点烛火,那点热全扑在自己脸上,烘得她眼窝发酸。
颜君斗不答。
他伸手把锦被拉起来,一点点替她盖到肩头,被角掖进去的时候,指背蹭过她锁骨,凉了一凉。裴婉兰浑身僵着,那点凉像针尖儿似的,扎得她皮肤底下一紧。然后他手掌落在她肩上,按了一按,不重,可那力道沉得很,仿佛要把她整个人按定在榻上不许再缩。
“岳母先歇着。”
三个字,低得几乎听不清。
裴婉兰被这声“岳母”钉在原地。
喉头动了动,咽下一口唾沫,那唾沫是苦的。她原想着他若骂一句、问一句,她倒还能咬住牙撑起岳母的架子来应;偏生他这么不接话,不追究,也不顺着台阶往下铺,只拿一声“岳母”把她方才那句“奴家”轻轻巧巧推回去,推得她陡然空了一块,空得说不清道不明。那空落落的滋味比臊更难受,像伸手去扶一根木头人,木头人反倒让开了,自己一跤跌进空里。
她竟因他不接话而生出一点失落。
这念头一冒头,她自己先惊了,惊得心口一跳——贞烈了半世的人,怎么反倒盼着人追问下去?她忙把脸别向帐壁,拿后脑勺对着灯,咬着下唇不肯松。
被窝里暖起来,暖得那余毒也跟着活泛了。小腹深处一阵一阵地发软,软里又透着热,像揣了一把温吞吞的炭,热力不紧不慢地往四外渗。裴婉兰在被中不动声色地把腿绞紧,两膝并到一处,腿根内侧的肉互相揩着,越是揩越觉出底下那处湿了,薄裤裆上洇出一小片,凉津津地贴在皮肉上,凉得她一激灵,又偏偏因那一激灵,花心深处跟着抽了一下,抽得她脚趾蜷起来。
朱华沁在旁坐着,眼睛没处放,落在她露在被外的一截脚踝上——那脚踝瘦伶伶的,踝骨凸出,叫烛火照着,泛一层薄汗的亮。他心里也打鼓:方才那声“奴家”他是听得真真的,记也记得牢,这会儿却不便提,只把这事压在心里,寻思日后再试。他想着想着,手搁在膝上无意识地搓了搓,搓出一层薄泥来,自己低头看了一眼,讪讪地拿衣角揩了。
裴婉兰绞腿的动静,被角跟着一耸一耸。
颜君斗察觉了。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被面鼓起的那一处,停了停,才隔被探手过去,掌心覆在她小腹上。只覆着,没有动,掌心的热透过锦被渗进去,一重一重往里逼。裴婉兰闷哼了一声,那声音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短而黏,她自己听见了,脸上又是一热。
“毒还没清。”他温声道,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家常事,“岳母忍着,只会更苦。”
掌下缓缓动了,按着阴阳诀的路子推拿,先在她脐下三寸处揉,揉得又沉又慢,一圈一圈往开里化。裴婉兰起先还绷着腰,绷了没几下,那热力顺着经络走,走到哪里,哪里就化开一团酥麻,麻得她腰肢不受控地往他掌上送,送了半寸,自己惊觉了,又往回缩,缩了又送,送送缩缩,倒像那条腰不听她使唤了。
“嗯……”这一声没压住,从唇缝里溜出来,她慌忙咬住下唇。
朱华沁在旁边看着,看那被面一起一伏,看她半张脸埋在枕里,露出来的一只耳朵红得透光,忽然觉得这屋里闷得慌,自己那件中衣也穿不住了,抬手扯了扯领口,扯得喉结滚了一滚。
颜君斗推拿了一阵,指下觉得那毒气聚在脐下不肯散,非得出汗不能逼出来。他停了手,把锦被掀开一角。
裴婉兰一惊,一手攥住被沿往身上拉,拉得十指关节都泛了白:“公子……”
“岳母别躲。”朱华沁在旁低声接了一句,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开这个口,说完了才觉出这话的分量,声音便软下来,“逼出来才好,憋着更伤身子。”
那语气里没有半分逼迫的意思,倒像劝人喝药。
裴婉兰手一软,攥被的那几根指头慢慢松开,被沿从指缝里滑下去。颜君斗解了她中衣的系带,带子一抽,衣襟便朝两边敞了,露出底下一片被药性蒸得泛红的肌肤,从颈根一直红到胸口,胸口那两团软肉随着喘,一颤一颤,乳尖儿挺起来,颜色比平日深些,晕开一圈,叫烛火一照,油亮亮的。
她别过脸,把脸埋进枕里,只留半边面颊贴在被上,被面是缎的,贴着凉。
颜君斗以指腹揉她小腹,从脐周往下,一圈一圈压到关元,掌根用力,揉得她腰眼发酸发胀。裴婉兰埋着头,起先还忍着,忍到后来那酸胀里透出痒来,痒得她小腹一起一伏地抽。他一低头,唇含住她一边乳尖,先只含着,用舌尖在上头扫,扫了两三下才收拢唇舌去吮,吮得那乳尖儿在他舌下涨大,硬得像颗小石子。
“啊……”裴婉兰这声没咽住,从喉咙里滚出来,又长又黏,滚到一半她自己咬住袖口,牙关抵着布料,把后半声闷成了呜咽。
那吮吸一记一记的,跟底下揉按的手配着,上一下下一齐来,酥麻便从乳根一路窜下去,窜到小腹,跟掌心的热接上了头,两股合一处,往花心里钻。她觉出幽谷深处一阵一阵地缩,缩一下,便有一线热液往外渗,渗得腿间薄裤越发黏了,黏得贴肉,凉意早叫体温烘干了,只剩一片湿黏,动一动就扯着。
颜君斗吮了一阵,放开那乳尖,乳尖上亮着一层水光,被风一激,缩了一缩。他俯身把她双腿分开,膝盖抵着膝弯,一点点朝两边压。裴婉兰“唔”了一声,两手去推他肩,推了两下,推不动,那手便没力气了,软软搭在他臂上。
他俯下头,舌尖先是在幽谷外缘打转,一圈一圈舔着那两片薄软的瓣,舔得湿漉漉的,每舔一回,那瓣便颤一回。裴婉兰腰背弓起来,十指揪住了身下的床单,揪得指节泛白,牙咬得死紧,不肯叫出声。
只是那舌尖偏生不依不饶,舔到花心处,往里一顶,又退出来,顶一下,退一下,浅处搅弄,搅得她小腹一抽一抽。她实在忍不住了,仰起颈子,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呻吟,那声儿软得不像她自己的:“呜……”
颜君斗探了一指进去,缓缓抽送,指腹贴着内壁一转,寻着那处微微糙的地方,轻轻一压。
裴婉兰整个人弹了一弹,腰弓成一张满弓,臀离了褥子,又重重落回去。“别……那儿——”话没说完,第二压又来了,跟着第三压,一压紧似一压,压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那一处酸胀在跳。
前面一波还未退去,后头一波早已盖了上来,酥麻层层叠叠堆着,堆到极处便炸开,从花心一直炸到指尖脚趾,炸得她浑身痉挛,绞着那一根指,绞得死紧。她张着嘴,喘不出声,眼里水汽凝成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
泄过之后,人软成一摊,躺着直喘,小腹上还留着那人掌心按过的余温,一跳一跳的。
颜君斗抽出手指,拿枕边的软巾揩了揩,起身把近榻那盏灯的灯罩一掀,凑过去一吹。灯芯“噗”地灭了,一缕青烟袅袅散开,带着灯油烧焦的气味。
帐子里陡然暗下来,只剩远处那一盏还亮着,光从帐缝里漏进来一线。
“今夜的事,”他在暗里说,声音低低的,一个字一个字放得很稳,“出了这帐子,谁也不提。”
脚步声起了,一步,两步,往门边去。
裴婉兰在帐中睁着眼。
心跳一下一下擂着,擂得胸口发麻,竟盖过了烛花偶尔爆开的细响。她躺着没动,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覆上了自己仍发烫的小腹,掌心底下的皮肉还一跳一跳地,像藏了个活物。
帐外脚步声到了门边,停了停,门轴“吱呀”一声,又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