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花天女同人续 - 第14章 晨起煮茶

炉门被轻轻拉开,炭火“呼”地一旺,映得南宫雪仙半张脸发烫。她半跪在炉前,用火箸拨着炭,把几块先燃的拨到一边,空出当中一块好放新炭,拨到第三下,身后木门吱呀一响,火箸在炉口磕了一下,几点火星溅出来,烫在手背上,她没作声,只把手往袖里缩了缩。

“仙儿,娘来帮你扇炉。”

裴婉兰的声音压得低,像怕惊了谁的睡,人已经挨过来,自她手边取过蒲扇,蹲到炉侧去扇。扇柄在她手里攥得规规矩矩,扇面一下一下,赶着炉膛里的火,不急不缓。南宫雪仙应了一声,耳朵却比方才还烫。昨夜里那些声响还堵在耳根子里,隔着帘子,一声一声,听得真真切切,最后那两个字,更是连语调里的颤都听得明明白白——如今母亲就在她臂弯之外三尺,侧脸让火光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鬓角还松着一缕,没拢好,倒像起身起得急,只胡乱挽了挽。

母女两个都不提。

炉里的火偏生旺得快,扇一下,亮一层,红得几乎发白。热浪扑上脸,南宫雪仙的耳根也跟着红透,红到她自己察觉时,已经烧到耳垂底下去了。她只当是火气熏的,抬手把鬓边碎发往耳后一别,别了两回,碎发又落下来。

“这炭是新到的?”她找话说。

“前儿朱家三郎搬回来的,说是银霜炭,烟小。”裴婉兰低着头扇,“你三弟心细,怕熏着人。”

南宫雪仙“唔”了一声。她想说三弟哪里心细,分明是嘴勤手脚也勤,可这话到嘴边又咽了。母亲说“朱家三郎”时,语气平常得近乎小心,正是这份小心让人心里发紧。

水在铜壶里响起来,起初是哑的,像闷在壶底冒泡,接着才亮,叮叮咚咚一片。裴婉兰放下扇子起身去取茶叶,袖子往上一滑,露出一截腕子。南宫雪仙一抬眼,正撞见腕内一道浅痕,颜色比周围的皮肉深,横斜着,约莫两指宽,一看便是绳布捆勒过后留下的印子,边上还有些细碎的擦红。

她心口抽了一抽,手里摆茶盏的动作没停,只听“铛”一声,盏底磕在案上,磕重了。她放轻了手,把四只盏一一摆开,口朝上,摆得整整齐齐,才慢慢开口。

“娘昨夜睡得可好?”

裴婉兰取茶叶的手一颤,两片干茶从指缝里漏下去,落在灶台上,滚了一滚。她弯腰去拾,拾起来吹了吹,不肯丢,搁回罐里,这才道:“还好……睡得沉。”话说得倒是稳,只是没抬眼。

南宫雪仙“嗯”了一声,不再问了。问什么呢?问那道痕是夜里几时勒的,问她哭了多久才睡过去,问那句“奴家”到底是熬不住了信口说的,还是心里话?一个个问题在舌根底下打转,转得她舌头发干,到底咽回去了。她只把壶提下来,滚水高冲进盏里,茶叶在盏里翻卷着舒开,白汽腾起来,把母女两个的脸都熏得朦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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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婉兰扇了半晌火,忽然把蒲扇往灶沿上一靠。

“仙儿。”

“嗯?”

“……娘昨儿是不是……”她话说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挤到一半,攥住蒲扇柄,指节压得泛白,“……说了不该说的。”

炉火“啪”地炸了个小响。

南宫雪仙倒茶的手停在半空。茶汤在盏口打旋,差一点溢出来,她把盏稳住,搁在母亲面前,又搁了一盏在自己手边。茶烟往上冒,直直的一缕,让窗口进来的一点风一拂,散了又聚。

她没答。抬眼去看母亲。

裴婉兰还低着头,脖颈弯着,一道细纹从耳后斜下去。那姿态南宫雪仙见过太多回——在暗室里,在马车里,在每一个她拿不准自己该不该开口的时候,母亲都是这么低着头的。可这回不同,这回她问了。

问,便是把刀柄递过来。

南宫雪仙把茶盏又往前推了推,指尖碰到母亲的手背,碰了一下,没缩。裴婉兰的手凉,指尖更凉,茶烟从两人手背之间穿过去。

“娘先喝口茶。”她说,“烫。”

裴婉兰“哦”了一声,双手捧起盏,喝了一小口,烫得眉心一蹙,也不吐,咽下去了。放下盏,还等着。

“女儿不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南宫雪仙慢慢道,“女儿只听见娘昨儿……到后头没再忍了。”

这话说得很轻,可裴婉兰整个人都僵了一僵,捧盏的手收回去,收到膝上,攥着衣角。半晌,她从齿缝里透出半句:“娘那时候……实在——”实在什么,没说出来,化成一声极轻的叹息。

南宫雪仙心里发酸。母亲这一世,从来只肯认错,不肯认“实在受不住”。如今半句实话堵在喉咙口,堵出这么一声叹,竟比哭还难听。

她起身绕到母亲身后,弯下腰,双手从她腋下穿过去,半扶半抱地拥住,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母亲身上有隔夜的、淡淡的汗气,混着柴火和茶烟的味道,热乎乎地贴过来。

“娘说了什么,女儿都听着呢。”她说,“不听也听见了,是不是?”

裴婉兰的身子先是一僵,跟着一寸一寸软下去,软到最后,肩头塌了,往女儿怀里靠。手里的茶盏晃了晃,南宫雪仙腾出一只手,把盏拿开,搁到案上,再回来,扶着母亲的脸,把她转过来。

母女两个额头相抵。离得这样近,南宫雪仙看清了母亲眼里的红丝和眼底那层水光,也看清她极力想笑一笑,嘴角提起来,没提动。

“傻孩子。”裴婉兰哑着嗓子道,“娘没脸。”

“女儿也没脸。”南宫雪仙低声道,“昨夜在帘子外头站着,一步没走开。”

隔着一层衣料,两颗心跳得都急,胸口抵着胸口,把那点急传过来,传过去,慢慢缓了些。裴婉兰抬手,在女儿背上拍了两下,拍得很轻,倒像小时候哄她睡觉的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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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未敲便开了。

门帘一挑,颜君斗迈进来,衣襟松松地敞着,未系严的腰带垂着两条,显然是起身就过来了。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灰白的,他眯了眯眼。

“茶香飘到前院了。”他笑着说。

笑到一半,看见案边相拥的母女,脚步顿住。也就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踱到案边坐下,伸手就把南宫雪仙手边那盏没动过的茶端起来,也不问是谁的。南宫雪仙心里一跳,还没来得及拦,他已经饮了一口。

“太酽。”他咂了咂嘴,把盏放下,指腹在盏沿上转了一圈,却在放盏时顺势覆到南宫雪仙手背上,停了一息。一息而已,掌心干燥,热得沉稳,压得她的手指再也动不了。随后他就偏过头去。

“岳母。”

裴婉兰已从女儿怀里直起身,闻声站起,肩背绷得笔直,裙子都拽得平了,才低低唤一声:“公子。”那声唤得极轻,尾音往上挑了一挑,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妥,赶紧补了半句,“……茶还热着,妾身再沏一盏。”

“不必。”颜君斗把她递来的盏接了,没喝,只把她的手连盏带腕一并捉住,拉到眼前。拇指顺着她的腕子往上一压,正压在那道勒痕上。

“这里还疼么?”

裴婉兰摇头。摇得急了些,发间那根没别好的簪子松脱下来,挂在耳后。她膝头却软了一软,往下一屈。颜君斗另一只手便松开茶盏,扶在她肘下,半引半带,把她让到案沿上坐下了。坐下时衣襟散开半幅,露出了里头月白小衣的领缘,还有一截被勒过的、泛红的肩头肌肤。

南宫雪仙背过身去收拾茶具,把盏一只一只往托盘里拢。身后衣料窸窸窣窣,一声,又一声,每一次都让她指尖一紧。她盯住墙上一处水渍,那水渍多年了,形状像一只缩着脖子的鸟。她盯着那鸟,指头把茶巾绞过来,绞过去,绞得死紧,水从指缝里挤出来,滴在鞋面上,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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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君斗俯下身去。

先是唇,落在裴婉兰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肉上,贴了一贴,才往下缓缓挪。挪到颈侧,张开,含住一点点,又放开,气息喷在湿处,凉的。裴婉兰一只手撑在案沿上,指头抠着木棱,另一只手攥住了自己膝上的衣料,攥得指节又泛白了。

“公子……”她声音已经有些不对,“别在这儿……仙儿她……”

“她听得还少么。”颜君斗低低道,语气半点不急,“昨夜隔着一层帘,今儿隔着一层背,哪样更近些?”

这话说得平常,裴婉兰却答不上来。答不上来的工夫,衣带已被解得又低了一层,月白小衣的领口往两边敞,露出一片胸脯,让晨光一照,白得有些晃眼。那对饱满被小衣兜着,兜得不牢,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起一落,边沿的弧线时隐时现。

颜君斗的手指探进去,先在乳根处托了一托,掌心贴上去时,那团软肉便从指缝里往外溢。他缓缓揉着,拇指沿着乳弧往上推,推到乳尖底下,又退回来,退回来,再推。推到第三回,指腹才不轻不重地压上那粒乳头,一捻。

裴婉兰腰身一颤,从喉间溢出一声,断在半截,像被什么截住了。她忙侧过脸去,把嘴埋进自己肩头,肩窝里闷出一声呜咽。

“啊——”

这声没压住。尾巴翘起来,软得像化在舌尖上的糖。

灶边的南宫雪仙手一抖,茶巾脱了手,“扑通”掉进水盆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半只袖口。她蹲下去捞,捞了两回没捞着,指头在盆底乱摸,脸埋得低低的,耳根子却一路红到了脖颈。母亲那声软吟像根细针,不疼,偏生又麻又痒,从耳孔钻进去,顺着脊梁骨往下走,走到小腹那里停了一停,停得她膝盖发虚。

颜君斗却不急着往下。他俯身,唇从锁骨一路往下扫,气息拂过乳尖,那粒乳头让热气一激,越发挺得硬了,周围的晕色也深了一层,皱缩起来。他这才低头,唇贴着乳尖,含住,舌尖在上头兜了一圈。

裴婉兰“唔”了一声,撑在案沿的那只手一软,整个人往后仰,颜君斗腾出一臂,揽住她的腰,没让她倒下去。那一声便拖长了,拖成一串断断续续的呜咽,到末尾才挣出半个字:“别……别咬……”

“没咬。”他含含糊糊应着,唇还贴在上头。

南宫雪仙终于把茶巾从水盆里捞出来,湿淋淋一绞,水哗哗地淌。她不肯回头,只管绞,绞到茶巾都快拧成一股绳了,指头绞得发酸。心里头乱得很——若是调笑,若母亲是被迫,她此刻早该冲过去;可昨夜那声“奴家”分明是自己挣出来的,母亲方才问那句“不该说的”时,眼里也不全是羞,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看一眼便叫人腿软。

前面一波还未退去,后头一波早已盖了上来。裴婉兰只觉得耳后、颈侧、乳尖,一处一处让那唇点着,火头点下去,烧起来,烧到心口,胸口那团肉便发胀发疼,乳头硬得碰一碰都受不住,偏生又盼着再碰。她两条腿并得紧紧的,膝头互相挤着,裙下早有潮意漫上来,把中衣黏在腿根上,又热又沉。

“公子……”她喘着,“仙儿还……还在这儿……”

“她是你女儿。”颜君斗的唇终于离开乳尖,抬眼看她,声音低而稳,“她比谁都盼着岳母少受些罪。是么,仙儿?”

南宫雪仙背对着,咬着唇没应。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这一声“是”出口,她自己的眼泪倒先涌上来了,热辣辣地,含在眼眶里打转。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应什么,只觉得背对着母亲与夫君,听着那一声声软吟,应了这一声,往后便再没得退。她端起托盘,胡乱把剩下的茶盏往上一放,盏碰盏,叮当作响。

“女儿送茶出去。”

话没说完,人已到了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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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日头刚上来,照得青砖泛潮。南宫雪仙一手托着盘,一手去推门,门槛还没跨过,朱华沁那张笑脸就撞进眼里来,拱着手,脚底轻快。

“姑娘,岳母大人今儿气色可好?”

南宫雪仙手一抖,盘上的茶盏一歪,滚烫的茶汤泼出来,大半泼在袖口上,顺着腕子往肘弯里淌。她“嘶”了一声,把托盘往胸前一横,冷着一张脸。

“三弟嘴勤,当心闪了舌头。”

朱华沁也不恼,笑嘻嘻凑近半步,压低了嗓子:“我方才从窗底下过,好像听见岳母大人……出声了?”他挤挤眼,“姑娘别恼,我不是探听,我是替二哥问问——昨夜那档子事,岳母大人到底松没松口?”

南宫雪仙袖口滴着茶汤,脚下却没退,只把托盘横在两人之间,挡开他的凑近。

“三弟既知道是窗底下过,”她慢条斯理道,“那便当自己是只猫,走道轻些。猫若是让逮住,可没处喊冤。”

朱华沁一愣,随即哈哈笑出声来,笑到一半,脚步往前又挪了半寸,压着嗓子的声音更低了些,说的什么,让廊外的风带走了一半。南宫雪仙袖口里的茶汤还在往下淌,滴在青砖上,一小点,一小点。她没答,也没退,只把托盘横着。

廊后,茶房的门缝里,又透出一声压不住的轻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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