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宴之后第三天,姜雪妩被管事嬷嬷派去城东的绸缎庄采买。
说是采买,其实就是给太子府挑几匹新料子做帐幔。跟她一块去的还有秦姑娘和两个小丫鬟。
绸缎庄的掌柜是个圆脸胖子,满脸堆笑地把她们迎进去。
“几位姑娘随便挑,新到的蜀锦、云锦、妆花缎都在这儿。”
姜雪妩对这些不上心,让秦姑娘挑着,自己在铺子里转悠。
转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年轻公子正好迈进来。
穿月白长衫,腰间佩了块青玉,长得斯斯文文的,见了她先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拱了拱手。
“这位姑娘面善得很,敢问可是姜家的——”
“公子认错人了。”姜雪妩客气地笑了笑,侧身让了一步。
那公子也没纠缠,笑着点了点头就走了。
前后不过十息的事。
姜雪妩没当回事,挑完料子就回了太子府。
当晚,江鹤来了。
不是翻窗。是直接走正门进来的。
春杏开的门,一看是他,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又高兴又紧张,行了个礼就溜了。
江鹤进来把门关上,手里拎着个包袱。他把包袱往桌上一放,没说话,也没坐,就那么站着看她。
姜雪妩正坐在榻上绣花,被他看得发毛。
“怎么了?”
“今天在绸缎庄,跟你说话那个人是谁?”
姜雪妩手上的针停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你是谁。”
“不认识。他自己过来搭的话,我就笑了一下。”
“笑了。”江鹤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正常社交,笑一下怎么了?”
“你对他笑的时候,我的人刚好在对面茶楼盯着。”
姜雪妩放下针线。
“你派人盯我?”
“盯你二叔的人。你二叔的眼线跟着你去了绸缎庄,我的人跟着他的人。”他走到榻边,居高临下看着她,“那个月白衣裳的,也是你二叔安排的。”
姜雪妩心里咯噔一下。
“你确定?”
“确定。赵家旁支的,你二叔新物色的人选。”
她烦躁地揉了揉额头:“我又不知道,他过来搭话我能怎么办?拿针扎他?”
“你可以不笑。”
“我——”
“你对着我笑就行了。”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眼底那点猩红又翻上来了,“对别人,不准。”
姜雪妩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江鹤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
他弯腰把她从榻上捞起来,扛在肩膀上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走。”
春杏在院门口看见他扛着自家小姐出来,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江、江爷——”
“我带她出去一趟。两个时辰后回来。”
春杏想说什么,但看见江鹤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角门外停了辆马车。江鹤把她往车厢里一放,自己翻身上去,拉上车帘。
“走。”
马车动了。
姜雪妩坐起来整理被他弄乱的头发,气得脸通红。
“江鹤你有病吧?大庭广众之下扛人——”
他从包袱里摸出一条东西。
红绸。
跟梦里一模一样的红绸。窄窄的一条,约莫两指宽,绸缎面子滑得泛光。
姜雪妩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手伸出来。”
“你——”
“伸。”
他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劲头姜雪妩太熟悉了。梦里他每回要发作之前就是这个调调——平静的,慢条斯理的,像暴风雨前头那阵阴风。
她盯着那条红绸看了好几息。
手伸出去了。
江鹤攥住她两只手腕,红绸绕了两圈,打了个活结。然后他把红绸的另一头系在车厢顶部的铜钩上——那钩子本来是挂灯笼的,这会儿把她两只手吊在头顶上方。
不高,不至于难受。但手放不下来,整个人的重心就往前倾,腰弯着,像是被人半拎着。
“江鹤!”
“你笑了多久?”
“什么?”
“在绸缎庄,你对那个人笑了多久?我问你。”
“就一下——”
“一下也不行。”他在她面前坐下来,两条长腿伸直,把她圈在中间没有退路。他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逼她跟自己对视,“你是不是忘了在天牢里答应我的话?”
“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这辈子是我的人。”
“我没对那个人怎么样!我就是正常——”
他手指按住她嘴唇。
“姜雪妩。”他贴近她,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你笑起来什么样你自己知不知道?眼尾弯的,嘴角翘的,酒窝都出来了。你拿这张脸对着别的男人笑,你让我怎么忍?”
她被他说得心虚了半分。
但嘴上不服软:“那我以后出门戴面纱?”
“你出门,只能对着我笑。”
他手指从她嘴唇上移开,顺着下巴往下滑,滑到脖子,又从脖子滑到锁骨。
“这是惩罚。”他说。
“惩罚什么?”
“罚你对别人笑。”
他手指勾住她襦裙的领口,往外拉了拉。不大的力道,但领口松了,露出里面白色亵衣的系带。
马车在路上颠了一下,她身子晃了晃,手腕被红绸扯住,整个人往前倒了半截,脸几乎怼到他胸口上。
“江鹤——”
他另一只手探进了她裙子里。
不是隔着布料。是直接从裙摆下面伸进去的,指尖碰到她小腿的一瞬,凉得她倒吸一口气。
“你手怎么这么冰——”
“翻了半个时辰的墙。”他手指贴着她小腿往上摸,经过膝盖弯的时候指腹按了一下她上次反应最大的那个穴位。
姜雪妩腿一抖,差点夹住他的手。
“你上回不是说我按重了?”他指腹在那个点上打转,“这回轻一点。”
“你——嗯——”
“还对别人笑不笑?”
“不——我不是故意——”
他手指又往上移了两寸。
马车晃了一下,她整个人绷得像根弦。两只手被吊在头顶,挣不开,腰又使不上力,全靠他那只手在她腿上托着才没滑下去。
“江鹤你放开我……”她声音带上了哭腔。
“叫声。”
“什么?”
“上回在画舫上教你的那个。叫了就放。”
她咬着嘴唇不肯叫。
他手指往上又探了一寸,指腹贴着她大腿内侧最嫩的那块皮肤来回磨。粗糙的茧子刮在细嫩的皮肤上,又痒又麻。
“叫不叫?”
姜雪妩眼泪都出来了。
“……干哥哥。”
他手指停住了。
马车里安静了两息。
然后他把手从她裙子里抽出来,伸到头顶解开红绸的结。
她两只手放下来的时候酸得发麻,手腕上红了一圈。他攥着她的手腕放在嘴边,嘴唇贴着红痕一点一点地蹭。
“疼不疼?”
“你说呢?”
“活该。”
“你——”
他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下回再让我看见你对别的男人笑,就不是红绸了。”
“那是什么?”
“你猜。”
姜雪妩不想猜。她缩在他怀里,手腕上还火辣辣的,眼角还挂着泪,但心里头——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跳得乱七八糟。
马车在暮色里晃晃悠悠地走着,车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天光。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江鹤。”
“嗯。”
“你下回要罚我之前能不能先把手捂热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声闷在她头发里,闷闷的,温热的。
他把她搂紧了些。
“好。下回先捂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