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妩的烧退了三天才彻底好利索。
春杏伺候她喝了七八碗苦药汤子,每回端上来都念叨:“江爷那法子可不兴再用了,您舌头上那口子到现在还没好全。”
姜雪妩含着蜜饯不吭声。舌尖上那个小伤口确实还在,吃什么都带点刺痛,像是那人故意留的记号。
太子去行宫第十二天,府里传出消息——太子回程的船队路过渡口,要在画舫上宴请几位近臣。东厂的人随行护卫,选侍们继续关在院子里绣花。
本来跟她没关系。
但当天傍晚,春杏从外头跑回来的时候脸都绿了。
“小姐,管事嬷嬷说太子点了你的名,让你今晚去画舫上伺候茶水。”
姜雪妩放下手里的针线。
“太子不是没见过我?”
“嬷嬷说是二老爷托人递的话。”
又是她二叔。
姜雪妩换了身规矩的襦裙,头发挽起来,簪了根素银钗子,跟着领路的小太监走到渡口。
画舫不大,三间舱房连在一起,灯笼挂了一排,在水面上映出橘红色的光。船头站了两个东厂的人,见她过来扫了一眼,没拦。
小太监把她领到中舱,里头摆了张矮桌,茶具齐全。
“太子爷还在前舱跟大人们说话,您先候着。”
小太监走了。
姜雪妩坐在矮桌边,打量了一圈——舱房窄得很,一张船榻占了大半地方,铺着青缎褥子。矮桌挤在船榻和舱壁之间,转个身都费劲。
她正想着这地方憋屈得慌,舱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太子。
江鹤低头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他今天穿了身深青色的内侍袍,料子比以前好了不少,腰上别着东厂的腰牌。脸上那道鞭痕淡了些,但依然醒目。
“你怎么来了?”
“太子在前舱喝多了,已经歪了。”他在她对面坐下来,“今晚不用你伺候茶。”
“那我回去?”
“回不去。你二叔的人在岸上盯着,你现在下船,他正好把你截走。”
姜雪妩叹了口气。
“那我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
“待到散席。”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一个时辰左右。”
画舫在水上晃,灯笼的光跟着晃,他的影子投在舱壁上,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姜雪妩盘腿坐在矮桌边,脚被裙摆裹着,有点闷热。她低头扯了扯裙角,想把脚露出来透透气。
“别动。”
她抬头。
江鹤盯着她的手——她正揪着裙摆下沿,露出一小截白色的罗袜。
“你看什么?”
“你袜子歪了。”
“……歪了怎么了?”
他放下茶杯,伸手过来。姜雪妩以为他要帮她扯裙摆,结果他手指捏住她脚踝,把她整条腿从裙子底下拉出来。
“江鹤!”
“嘘。”他压低声音,“隔壁舱有人。”
姜雪妩咬住嘴唇不敢出声。他把她脚搁在自己腿上,手指勾住罗袜的边缘,慢慢往下褪。
“你干什么——”
“看看你脚上有没有冻疮。”
“我脚上哪来的冻疮!”
“前几天你发烧,手脚冰凉,春杏说你脚趾头都是紫的。”
“那是发烧!不是冻疮!”
罗袜已经被他褪到脚踝了。他手指卡着袜口往下一捋,整只罗袜脱了下来。
她的脚赤裸裸地搁在他腿上。
脚很白,小得可怜,脚趾头蜷着,像受了惊的小虫子。
江鹤低头看了一会儿。
“没冻疮。”
“我说了没有——”
他手掌包住她的脚。
姜雪妩整个人缩了一下。他手掌粗糙,指腹上全是茧子,贴着她脚心的时候刮得她又痒又麻。
“你脚凉。”
“你手也凉——”
“我手粗。”他指腹在她脚心画了一圈,“硌不硌?”
“硌。”
“忍着。”
他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拇指按住她脚背,四根手指扣着脚底,整只脚被他握在掌心里揉。
姜雪妩抿着嘴不敢出声。他揉得不算重,但那双手实在太糙了,磨在她脚心上像砂纸。偏偏又不完全是疼——有种说不上来的酥麻从脚底窜上来,一路蹿到膝盖。
“江鹤。”她声音发抖,“你够了。”
“不够。”他拇指按住她脚弓,往上一推,她五个脚趾头全张开了,“叫声。”
“叫什么?”
“叫哥哥。”
“……你不是让我叫过了?”
“换一个。”他抬眼看她,灯光映在他眼底,猩红色又翻上来了,“叫干哥哥。”
姜雪妩瞪他。
“江鹤你得寸进尺——”
他拇指用力按了一下她脚心最软的地方。
“嗯——”她整个人弹了一下,膝盖差点撞上矮桌,“你轻点!”
“叫了就轻。”
“你——”
他手指插进她脚趾缝里,一根一根捏过去。每捏一下她都哆嗦一回,等五根脚趾全被他捏了个遍,她整条腿都在抖。
“姜雪妩。”他把她的脚贴在自己脸颊上,嘴唇碰到她脚踝内侧,“叫。”
“……干哥哥。”
她声音又小又软,带着点委屈。
江鹤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他攥着她脚踝没动,喉结上下滚了一回,半天才松口:“再叫一声。”
“你上瘾了?”
“嗯。”他没否认,嘴唇贴着她脚踝磨了两下,“再叫。”
“干哥哥。”
这回她声音大了点,尾音带了个弯,像撒娇。
江鹤把她的脚放下来。
他整个人靠在舱壁上,闭着眼,喘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袜子自己穿。”
“你帮我脱的你不帮我穿?”
“我再碰你我怕收不住手。”
姜雪妩看着他——额角有汗,耳朵红透了,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发白。
她把袜子捡起来慢慢穿上。
画舫在水上晃了晃,远处传来前舱散席的动静。
“走吧。”江鹤站起来拉开舱门,“我送你下船。”
“江鹤。”
“嗯?”
“你下回别按那么重。我怕痒。”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耳朵又红了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