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雪妩顶着个肿嘴唇去学规矩,隔壁的秦姑娘多看了她两眼:“姜姐姐,你嘴怎么了?”
“嗑瓜子嗑的。”
“太子府的瓜子这么硬?”
“嗯,铁嘴瓜子,特产。”
秦姑娘半信半疑地走了。
管事嬷嬷今天带了个消息——太子后天设小宴,选侍们都得到场。姜雪妩心里咯噔一下。太子见她,她二叔那边就算得了准信,到时候想脱身就更难了。
得赶紧跟江鹤通个气。
可她等了一整天,也没等到江鹤的消息。
傍晚洗过澡,她坐在妆台前擦头发,春杏端了碗莲子羹进来。春杏是她从家里带进来的,名义上是贴身丫鬟,实际上也是唯一能跟外面传话的人。
“打听到了。”春杏把门关严,凑过来压低声音,“江爷今天跟李公公出去办差了,傍晚才回来。对了,外院那边给内院送了几盒熏香,说是太子赏的,每个房里都分了一份。”
姜雪妩看了看桌上那盒新送来的熏香,打开闻了闻,是桃花味的。
“谁送的?”
“外院管事。”
“江鹤知不知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
姜雪妩把熏香盒子合上,塞进柜子最底层。
她总觉得不对劲。太子府里的东西,能随便往选侍房里送?
当晚,她又没点灯。摸黑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一更,没人来。
二更,还是没人。
快三更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不是窗户——是门。
姜雪妩猛地坐起来。
江鹤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木桶。
“你怎么走门进来的?”
“今晚管事嬷嬷换班,这条廊道没人盯。”他把门关上,木桶往地上一放。桶里冒着热气,是热水。
“你大半夜提桶热水来干什么?”
江鹤没回答。他走过来,低头凑近她脖子,嗅了一下。
然后脸色沉下去了。
“谁给你熏的香?”
“什么?”
“桃花香。”他捏住她下巴,拧过来对着自己,“你身上有桃花香。谁给你的?”
“外院送的熏香——我没用!”
“没用怎么沾上的?”
“盒子打开闻了一下,可能——”
“脱了。”
“……什么?”
“衣服脱了。”他松了她下巴,走到木桶边,试了试水温,“洗干净。”
姜雪妩盯着他:“江鹤,你认真的?”
“我像开玩笑?”
“我洗过了——”
“没洗干净。”他回过头来看她,月光照在他脸上,鞭痕发白,眼底那点猩红又翻上来了,“那个熏香是太子府常用的。你身上沾了这味儿,明天管事嬷嬷一闻就知道你用了太子赐的东西。用了就是领了情。”
姜雪妩一愣。
“领了情,后天的小宴你就推不掉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那盒熏香是个套。沾上了味,就是默认接受太子赏赐,后天小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怎么知道——”
“那盒香就是我从外院管事手里过的。”他声音冷下来,“我没拦住。”
“那你现在拦也不迟——”
“所以我提了桶水来。”他走过来,一把掀开她的被子,“起来。洗。”
姜雪妩裹着里衣站起来。
江鹤把木桶拖到床边,从袖子里摸出块皂角,扔进水里搅了搅。
“你自己洗,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
“那快点。”
她背过身去解里衣的系带。系带打了死结,她扯了两下没扯开,急得直骂。
身后一只手伸过来,修长的手指捏住系带,轻轻一扯就开了。
“你系扣子跟打仗似的。”他嘀咕了一句。
里衣滑下来,露出里头的亵裙。月光打在她肩膀上,白得泛光。
江鹤的手停在她肩头没动。
“……你肩膀上也有。”
“什么?”
“那个桃花味。”
他伸手把她亵裙肩带往下拨了拨,指尖碰到她裸露的肩头,鼻尖凑过来嗅了一下。
姜雪妩浑身一抖。
“冷?”
“你鼻子凉。”
他没理她,鼻尖顺着她肩头蹭到后颈,又从后颈蹭到耳根。一路嗅过去,呼吸喷在她皮肤上,痒得她头皮发麻。
“这儿也有。”他在她耳根停住。
“那你倒是让我洗——”
“别动。”
他手指扣住她肩膀,把她按在木桶边上坐下。另一只手捞了把水,从她后颈淋下去。
热水顺着脊背往下流,浸透了亵裙,贴在身上。薄薄的纱料湿了之后几乎透明,腰线和腿的轮廓全露出来了。
姜雪妩猛地抱住胳膊:“江鹤!”
“我又看不见。”他说话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一截。
看不见?鬼才信。月光照得她身上的水珠都亮晶晶的。
但他确实没看。准确说,他把脸别过去了,只用手在她后背淋水。掌心贴着她脊背,从肩胛骨往下抹,抹到腰窝的时候绕了一圈,指腹在那块凹陷处来回蹭了两下。
“这块也有味儿。”
“你确定是闻的不是摸的?”
“闭嘴。”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点,皂角的泡沫在她腰窝里打转。她腰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他眼疾手快捞住她,一只手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还在她背上抹。
“坐稳了。”
“你别摸那儿——”
“哪儿?”
“腰——腰那块。”
“这儿?”他手指在她腰侧按了按。
“再上面。”
“这儿?”往上移了两寸。
“别——”
他忽然整个人凑近,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唇贴着她耳朵:“姜雪妩,你腰上这两块肉,怎么比你脸还软?”
姜雪妩耳朵红得快滴血。
“你流氓——”
“我是太监。太监摸你又不算流氓。”
“你——”
“而且。”他把她按回木桶边,从桶里捞了块帕子递给她,“前面你自己擦。我不看。”
他真的转过身去了。背对着她站着,双手抱在胸前,脊背绷得笔直。
姜雪妩接过帕子,飞快地把前胸和胳膊擦了一遍。皂角味把桃花香盖住了,她又拿清水冲了两把,总算干净了。
“好了。”
“穿衣服了?”
“还没——你给我找件干的。”
他走到柜子边翻了翻,摸出一件半旧的里衣扔过来,还是没回头。
姜雪妩换上干里衣,头发湿了一半,贴在脖子上凉飕飕的。
“行了。你转过来吧。”
江鹤转过身。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头发滑到锁骨,又从锁骨滑到被里衣包裹着的胸口,最后移开了。
“干净了。”他声音闷闷的,“明天别再碰那盒熏香。”
“知道。”
“后天小宴的事我想办法。”
“怎么想?”
“你别管。”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框上,“睡吧。”
“江鹤。”
“嗯?”
“你刚才……是不是也想摸前面来着?”
江鹤背对着她,肩膀明显一僵。
“你想多了。”
“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月光底下看得很清楚。”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姜雪妩听见他在外头踢了一脚墙根。然后是极力压低的骂声——好像骂的是自己。
她靠在床柱上笑了半天。
大半夜翻墙提水来给人洗澡,洗完了还假装没偷看。
这哪是太监。
这是个死要面子的闷骚鬼。
